陳平安問道“沒有畫蛇添足吧”
雖然對方說得晦暗不明,蘆鷹卻是立即心領神會,老元嬰說句不自夸的,自己心性和行事謹慎,比元嬰境界還是要高出幾分的,雖然站起身,卻早已使勁彎腰,老修士小心翼翼說道“曹客卿只管放一百個心,絕對不會有任何多此一舉的作為,在那金頂觀,一個首席供奉該看的,一眼不落下,不該說的,一句話都沒說。”
陳平安笑了笑,“坐下聊天。”
告訴一個聰明人某個真相,對方反而會疑神疑鬼幾分,遠遠不如讓那個聰明人自己想明白一個真相,來得堅信不疑。
蘆鷹奉命落座,只是如坐針氈。
山澤野修出身的地仙,哪怕只是位金丹,都是一個個見慣了風雨的,道心之堅韌,心志之不俗,說不定比那些譜牒仙師出身的元嬰,還要更好。
所幸對方很快就步入正題,“你們那位杜觀主何時躋身玉璞境還是說已經玉璞了”
蘆鷹疑惑道“回曹客卿問話,我這次返回金頂觀,那個杜含靈一直沒有閉關的跡象。”
由元嬰躋身玉璞,動靜不會小的。
不曾想那個斐然就直接點頭道“多半已經是玉璞了。”
蘆鷹稍加思量,便佩服不已,果然是那個膽大包天劍走偏鋒、卻至今都未能被文廟找到的蠻荒共主,斐然
蘆鷹顧不得心頭震撼,趕緊將功補過,“下山之前,跟尹妙峰喝了頓酒,沒說漏嘴,但是看樣子,加上道觀財庫那邊的一些蛛絲馬跡,他的弟子邵淵然,極有可能會馬上閉關,而且躋身元嬰的把握不小。”
尹妙峰的師父,是那個道號“葆真道人”的尹妙峰。
師徒雙方,曾經是大泉王朝的皇家供奉,負責幫助當時的劉氏朝廷監督姚家邊軍。
陳平安點點頭,突然瞇眼問道“當真沒有畫蛇添足蘆首席,我怎么覺得你像是在設計我”
蘆鷹強壓下道心起伏,一手縮袖,攥緊手中一枚玉佩,以心聲道“程山長,此時不收網,更待何時”
坐在院中的小陌忍俊不禁,果然被自家公子料中了,此人還有救。
對于蘆鷹而言,一旦東窗事發,事情敗露,自己可就是與蠻荒天下勾結別說中土文廟了,如今學宮書院的手腕,跟以往大不相同,就是桐葉宗的本土修士,得知此事,都要生吞活剝了他。
所以來桃葉渡之前,蘆鷹下定決心,瞞著金頂觀杜含靈,在一處仙家渡口,秘密飛劍傳信一封。
就只等那個斐然自投羅網了。
運氣不佳,也能與斐然和蠻荒天下撇清關系。運氣好,那就是天大功勞一件不管眼前斐然,是陰神化身,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手段,只要被文廟逮住,說不定自己都能破格獲得文廟的許可,開宗立派去了。
如果上次黃鶴磯的螺螄殼道場府邸一別,雙方就再無交集,大不了我走我的獨木橋,斐然繼續走你的陽關道,你不搭理我蘆鷹,我就只當沒見過你,反正我蘆鷹屁事沒做,只是跟你在云窟福地閑扯了一大通廢話,就算大伏書院和中土文廟事后追責,大不了就是被抓去那座功德林,讀圣賢書幾年,說不定還能見著那個劉叉一面呢。
只是袖中的那枚書院玉牌,沒有半點動靜,自己的心聲言語好似泥牛入海。
蘆鷹瞬間如墜冰窟。
操蛋
大伏書院和程龍舟那邊,竟然毫無反應。難不成是過河拆橋打算先讓自己與斐然死磕一場死磕個卵,就是個死。老子就是個破爛元嬰,傷得了對方絲毫
你們這些狗日的讀書人,滿嘴圣賢道理,結果一肚子壞水,比我們這些野狗刨食的散修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