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當時拿著兩人生辰八字,一頭霧水,只說沒啥啊,誰都不克誰,最后不忘為劉宗主的開山大弟子美言一句,說白峰主的八字很硬。
劉景龍也懶得提醒白首,按照陳平安的說法,裴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就連名字都是假的,是裴錢后來自己取的。
只是這種事情,陳平安可以跟劉景龍說,劉景龍卻不宜與白首泄露秘密。
劉景龍笑著反問道“你覺得呢”
不比一個門派的金丹開峰儀式,浩然天下任何一場下宗慶典,都能算是千年難遇的盛舉。
按照山上約定俗成的規矩,只要不是那種結下死仇的敵對門派,一洲境內,哪怕人不到場,按例都要送去一份賀禮。
畢竟一洲境內,憑空多出個宗字頭仙家,怎么都是給一洲修士長臉的事情。
一洲武運多寡,很直白,可以看那止境武夫的數量就行了,與此同理,一洲底蘊之深淺,往往就看宗字頭門派的數量。
所以就像骸骨灘的披麻宗,當年北俱蘆洲再不待見這個外來戶,可等到披麻宗真的站穩腳跟了,正式舉辦慶典,絕大多數仙家勢力,還是要捏著鼻子,送去一份禮物,只是賀禮不重而已,其中有些仙府,就故意只是送了幾顆雪花錢。
那條規矩,一樣遵守,禮輕情意重嘛,要是披麻宗嫌錢少,就是他們不大氣了。
只是等到趴地峰的火龍真人,破例露面現身,大駕光臨木衣山,參加慶典不說,老真人還難得送出一件法寶品秩的重禮。
一些個“忘性大”的仙府,就立即識趣補上了一份姍姍來遲的賀禮。
以兩袖清風著稱于世的老真人都破天荒往外掏錢了,旁人沒理由不破費不送禮。
不然容易被老真人惦念。
白首猶不死心,道“禮物送到就行了,陳平安肯定不會介意的,實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回頭你見著了陳平安,就說我近期要閉關。”
劉景龍笑道“你只要不主動招惹裴錢,心虛什么,她又不會無緣無故跟你切磋拳腳功夫。”
見白首還是猶豫,劉景龍也不愿讓這個弟子為難,善解人意道“實在不愿意去就算了,在翩然峰好好練劍便是,陳平安那邊,我來幫忙解釋。”
在請帖之外,陳平安還有一封密信寄給劉景龍,在信上說那大驪京城,有個名叫韓晝錦的女子陣師,她家鄉是神誥宗的清潭福地,是大驪如今地支一脈修士成員,還有個隱蔽身份,是大驪紫照晏家的客卿,韓晝錦擁有一份仙府遺址的福緣,來歷不小,而且她符箓造詣頗為不俗,故而讓劉景龍在南游途中,順道在大驪京城停留片刻,幫忙給韓晝錦指點些陣法。
白首一咬牙,“去就去反正老子還沒去過桐葉洲。”
劉景龍笑著點頭,“祖師堂那邊,暗示我一事,是想要問你這位峰主,打算什么時候收徒,好為這翩然峰開枝散葉。”
其實太徽劍宗祖師堂那邊,更大的暗示,還是詢問宗主有無心儀的道侶人選。
白首愣了半天,只覺得聽了個天大笑話,呲牙咧嘴道“收徒就我”
雖說跟隨姓劉的上山也有些年頭了,可是白首總有一種我才剛剛開始練劍、隨時會被某人問拳倒地不起的感覺,故而完全沒有一種地仙修士可以收取嫡傳的覺悟。
事實上,每一位山上的開峰地仙,本身就相當于為祖師堂開辟出一條嶄新的法統道脈了。
白首擺手道“別催,”
一峰之上,孤零零一人,沒有收取弟子,鬧了笑話,不過是被劉景龍一人看笑話,若是收了徒弟,師道尊嚴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