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點頭道“傅大人請客,我來掏腰包。”
傅瑚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男人肩膀,“呦呵,這些年是我看走眼了,老林原來還是塊當官的好材料”
在傅瑚走后,男人默默看著火盆里的炭火,輕輕嘆息一聲。
泥瓶巷那對夫婦的墳墓選址。
當年偷偷走了一趟楊家藥鋪的后院,找到那個楊老頭,不惜壞了朝廷規矩,破了例,低三下氣與老人苦苦請求一事。
還有那本兜兜轉轉終于落入某人手中撼山拳譜。
再有那天夜幕里,偷偷拿出一些私人珍藏的蛇膽石,一一拋入龍須河中,就像早早等著某個背籮筐的草鞋少年去看到和撿取。
能做的事情,其實也就只有這么點了。
別無所求,只是希望有天不當官了,不當什么所謂的閽者了,那個孤苦伶仃的孩子,一年年成長為少年,再成家立業了,再有那逢年過節時,見著他林正誠,對方能發自肺腑地喊自己一聲林叔叔,而自己也當能問心無愧當得起這一聲稱呼。
在今年入冬時分,太徽劍宗的祖山劍房那邊,收到了一封落魄山陳山主的親筆請帖,邀請宗主劉景龍和其弟子白首,一起去桐葉洲參加明年立春的下宗慶典。
說是舉辦慶典之前的冬末時節,那條風鳶渡船會跨洲北游至濟瀆,在大源王朝崇玄署附近渡口停泊,勞煩劉宗主稍稍挪步,登船南游,就不用開銷那筆乘船跨洲的冤枉錢了。順便在信上提醒劉景龍一事,若是愿意,大可以攜手水經山仙子盧穗,聯袂南游仙都山。
劉景龍帶著那份請帖,御劍來到翩然峰。
白首試探性問道“姓劉的,咱們能不去嗎”
白首剛剛從云雁國游歷歸來,帶著幾位別峰的晚輩劍修,六位年紀都不大的劍修,在云雁國和周邊山河歷練一番。
畢竟如今的白首,無論是譜牒身份還是劍道境界,都算是一位正兒八經的師門長輩和護道人了。
等到一撥年輕劍修安然返山,太徽劍宗祖師堂那邊,對這位翩然峰的年輕金丹峰主,評價不低,心思縝密,做事周全,江湖經驗老道。
在那云雁國,白首沒有跟九境武夫崔公壯直接碰面,這位鎖云宗養云峰的首席客卿,如今老實得很,轉性了,都快成了個大善人,并且約束徒子徒孫們不許肆意妄為,不然崔公壯就要親自清理門戶,使得門派的江湖名聲暴漲幾分。
辛苦走一遭山下,不曾想一回翩然峰,白首就聽到這么個天大噩耗和喜訊,一時間悲喜皆有。
自家陳兄弟的落魄山晉升宗門沒多久,便馬不停蹄,又去最南邊的桐葉洲撈了個下宗,當然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好事。
可問題在于,白首如今別說面對面見著那人,就是一想到她,就要犯怵。
上次某人來翩然峰做客,結果禍從天降,挨了對方一拳,當場打擺子。
再上次,還是在自家地盤的翩然峰,某人只是路過,一拳之后,堂堂一峰之主,宗主嫡傳,就躺地上抽搐了,好似武夫走樁。
再再上次,是在落魄山。
事不過三
如果說真的可以吃一塹長一智,那么如今的白首,都可以算是聰明絕頂了。
白首甚至私底下還找過一位精通命理的道門老神仙,幫忙算一算,自己與那家伙是不是八字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