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陳平安帶回家鄉的那九個孩子,若是劍氣長城再打幾十年的仗,白玄就會像歷史上很多劍修前輩那般,一旦躋身了中五境,就會淪為“只打一架”的劍修,姚小妍即便擁有三把本命飛劍,在劍氣長城戰場上,除了家族供奉劍師,幾乎不可能專門為她配備護道人的,因為完全沒必要。
而酒鋪當年那個莫名其妙就會寫詩的老元嬰,一把本命飛劍名為“門神”,毫無鋒芒可言,若是在戰場上祭出,劍光極慢,被譏笑為螞蟻搬家,所以只能用來溫養金丹元神,經常也會幫助其他劍修閉關時護道。
所以就有了那個“城內元嬰城外金丹”的說法。
他們是劍修嗎
當然是,都是。
但是劍氣長城的劍修認不認有人可能也認,可能有人不認。
要是雙方關系不好,只需隨便說一句,你去過戰場嗎,戰功有多少
讓人如何作答
劍氣長城的酒鬼們,未必真的有多喜歡喝酒,只是不喝酒,又能做什么。
老劍修約莫是察覺到二掌柜好像心情不太好,便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安慰道“二掌柜,別生悶氣了,不是光棍勝似光棍這種事情,習慣就好,我老宋是啥性格,你還不清楚,是出了名的嘴巴嚴,不會到處亂說的。”
陳平安大罵道“他媽的老子是在為你那兩把破爛飛劍傷感。”
唉,咋個還急眼了。
果然讀書人就喜歡翻臉不認人。
老劍修爽朗大笑起來。
喝二掌柜的酒,挨二掌柜的罵,看二掌柜的拳,都是極好的。
年輕隱官不在飛升城的這么多年,不管是喜歡與不喜歡二掌柜的,雙方都怪寂寞的。
是在今年入冬后小雪時分收到的飛劍傳信,柳質清邀請劉景龍一起問劍瓊林宗。
雙方約在了瓊林宗那座藩屬門派地界碰頭。
但是劉景龍離開翩然峰后,就撇開弟子白首,獨自御劍前往,讓白首按照約定時日到達渡口即可。
所以比白首和柳質清都要早了三天,悄然到達墨龍派轄下的渡口,劉景龍更換了一身道袍,下榻于一家名為落花齋的仙家客棧。
夜幕沉沉,大雨滂沱中,劉景龍便撐著傘,帶著一位身形消瘦的少年,為他施展障眼法,一手撐傘,一手輕輕按住少年的胳膊,一同徒步返回客棧。
客棧那邊勘驗過少年的山水譜牒身份,記錄在冊后,便為那位云游道人的嫡傳弟子,新開了一間屋子。
劉景龍送給少年兩只瓷瓶的藥膏、丹藥,一外敷一內服,仔細說過了兩遍具體如何服藥,等到少年說自己已經記住了,劉景龍再讓那少年只管放心好好養傷,自己就住在隔壁。
恍若隔世的少年顫聲道“敢問仙師尊號”
劉景龍微笑道“太徽劍宗,劉景龍。”
剛好窗外雷聲大作,在墨龍派山中那處山牢內飽受折磨的少年,被嚇了一大跳,滿臉不敢置信,喃喃自語,反復念叨著太徽劍宗,劉宗主,劉劍仙
劉景龍彎腰拿起斜靠墻角的油紙傘,離開屋子之前,問道“剡藤,會恨那些譜牒仙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