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色黯然,死死抿起嘴唇,想要點頭,不敢,想要搖頭,又不愿意。
劉景龍說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不恨才有鬼了。只是報仇一事,不能著急。”
名叫剡藤的少年死氣沉沉的眼神中,終于恢復些許光彩,抬起頭,看著那個與想象中不太一樣的大劍仙,壯起膽子問道“真的可以報仇嗎”
劉景龍笑道“必須報仇。”
劉景龍輕輕關上房門之前,笑著解釋道“剡藤,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杜俞了。”
剡藤恍然大悟,只是很快就又覺得匪夷所思,小心翼翼問道“劉宗主,杜大哥跟你是朋友”
劉景龍搖頭道“我之前并不認識杜俞,不過杜俞有個朋友,是我的朋友。相信我與杜俞也會成為朋友。”
隔壁少年睡得淺,兩次被電閃雷鳴驚醒,剡藤坐起身后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環顧四周,都有點懵,好像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杜大哥怎么能夠認識劉大劍仙那樣的天邊人物,劉宗主又怎么可能親自將自己從墨龍派中救出來
盤腿坐在床上吐納的劉景龍只是看了眼窗外。
于是很快就雨停了,天空再無雷聲。
之后大弟子白首,幾乎是跟柳質清那撥人前后腳進入的客棧,當然都用了化名和障眼法。
太徽劍宗,當代宗主劉景龍,翩然峰峰主白首。
金烏宮柳質清,浮萍劍湖榮暢,隋景澄,陳李,高幼清。
鬼斧宮兵家修士杜俞,以及那個名叫剡藤的精怪少年。
劉景龍笑著主動與杜俞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劉景龍,跟柳劍仙、榮劍仙一樣,都是陳平安的朋友。”
杜俞咽了口唾沫,除了道謝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白首瞧見了那個安然無恙的少年后,心中還是有些佩服師父的手段,瞧瞧,姓劉的一出馬,啥事就都沒有了,不過白首嘴上卻是小聲道“姓劉的,你做事情是不是太顧頭不顧腚了,就算你捷足先登,成功救了人,確實是不錯了,可是你就這么留在人家墨龍派的眼皮底子江湖演義上邊說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還真信啊要我說啊,姓劉的你做事情,終究還是不如我那位陳兄弟老道周全。”
劉景龍只是與柳質清和榮暢敘舊,沒搭理這個口無遮攔的大弟子,有本事到了仙都山繼續這么聊天。
那個神態萎靡的少年,見著了杜俞,一下子就紅了眼睛,哽咽喊道“杜大哥。”
當時偶遇,剡藤只覺得對方性格豪爽,言語風趣,一見投緣,杜大哥喜歡自稱杜好人。
是遭遇了那場劫難后,少年才知道名叫杜俞,是鬼斧宮譜牒修士。
少年先前一直以為杜大哥,只是位喜歡走江湖的山澤野修,兜里沒幾個錢,在山上混不開,又喜歡行俠仗義,連野修都當不好。
杜俞伸手抓住少年的胳膊,笑著顫聲道“沒死就好,沒事就好。”
不知為何,見著了那位劉宗主,就跟當年待在陳前輩身邊差不多,即便是去那刀山火海,哪怕置身于龍潭虎穴,好像依舊可以我行我素。
杜俞再輕輕一拍少年肩膀,疼得剡藤呲牙咧嘴,杜俞藏好眼神里邊的愧疚,嘴上大大咧咧笑道“小胳膊小腿的,就是經不起風雨,擱我,這會兒肯定活蹦亂跳的。”
劉景龍之后便與眾人大致解釋了緣由,說得簡明扼要,只說在墨龍派一處牢獄中,順利找到了這個名叫剡藤的少年,救了出來,再用了一張自己琢磨出來的秘制符箓,桃代李僵,所以墨龍派至今還未察覺到不對勁,不然早就鬧開了。
對于劉景龍來說,所謂的戒備森嚴,山水禁制重重,其實也就是三道形同虛設的山水迷障,外加一位元嬰修士的看守,自然是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