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緋妃躋身十四境一事,又成了遙遙無期的虛無縹緲之事。
仰止沒有什么幸災樂禍,反而有點同病相憐。
陳平安端著酒碗,問道“是因為覺得天定單憑己身,萬般努力,徒勞無功”
仰止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吧。”
陳平安瞥見先前仰止桌上那本書籍,笑問道“能否借閱一二”
仰止玩味道“這可是,不犯忌諱”
陳平安一招手,拿過書籍,是昔年浩然賈生的那本新書,“沒什么可忌諱的,撇開敵我陣營不談,他的許多學問,不但我家先生認可,我也覺得很有道理。”
事實上,很多浩然修士,都對曾經的浩然賈生報以惋惜,甚至公然為其打抱不平,只是等到那場戰事來臨,才沒有了聲響。
發現書本有多個書頁折角,陳平安翻到其中一頁,隨便掃了幾眼內容,是那個兩頭蛇的故事,有那么一場對話。
“今日吾于道上見兩頭蛇,恐去死無日矣。”“勿憂,君斬此物,有陰德者天報之以福。”
那么在昔年的“浩然賈生”眼中,什么是兩頭蛇
后來的“蠻荒周密”眼中,又將何物視為攔住世道的兩頭蛇
仰止笑問道“比如”
陳平安說道“比如祭祀鬼神,非禮不誠不莊。又比如那句禮者禁于將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再比如一句使民日遷善遠罪而不自知也,又有一句移風易俗,使天下移心而向道。”
仰止眼神古怪。
還真是
本以為這位年輕隱官,就是說了句敷衍了事的言語。
仰止放下蒲扇,去給自己也倒了一碗酒水,“我還以為你會最鐘情那句自為赤子,教固以行。”
仰止朝對方那邊舉起酒碗,只是對方無動于衷,仰止笑了笑,自顧自仰頭飲酒,一口喝完,放下酒碗后,擦了擦嘴角,“說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等到陳平安說完,仰止嗤笑道“這都什么跟什么啊,且不說我點燃一炷心香,那道水運精粹香火,能否離開此地,最終一路流轉到桐葉洲去,我就算答應了,就這么點水運裨益,拿去縫補那么大一個窟窿,意義何在”
“這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陳平安,你是不是忘了些事情”
“怎么說”
“既然是一樁買賣,那我該得的好處呢”
“以后還能活著賣酒啊。”
“隱官大人,就這么喜歡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