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仰止掩嘴而笑,然后伸了個懶腰,“我們這算是談崩了,對吧”
陳平安看了眼仰止,她那件大仙兵品秩的墨色龍袍,就用上了金翠城編織煉制法袍的獨門秘術。
如今彩雀府女修,之所以會人人變成紡織娘,晝夜不息,很大程度上就在于陳平安讓米裕送去了一件出自金翠城的法袍,作為樣品,將其完全拆解之后,使得彩雀府煉造法袍的技藝,跨上了一個大臺階。光是大驪王朝,就跟彩雀府一口氣預定了一千多件法袍。
被譽為數座天下的十袍之一,此外還有白玉京道老二身上的那件羽衣,龍虎山大天師趙天籟,青神王朝首輔姚清身上,符箓于玄身上的那件道袍“紫氣”,皆在此列。所以又有一個“天下頭等法袍,道門占一半”的說法。
陳平安終于笑著開口道“你不點頭,我一個如今連玉璞境都不是的劍修,還能如何”
大不了下次游歷中土神洲,帶著小陌來這邊一起喝酒。
仰止冷笑道“說得好聽”
這次輪到陳平安意外了。
仰止咬牙切齒道“你身上那份大道氣息,就算隔著幾百里地,我都能察覺到”
白澤肯定已經重返蠻荒天下了
至于那個家伙,為何從明月皓彩中醒來,最終會與一個劍氣長城的末代隱官走到一起,天曉得。
見那陳平安有了離去跡象,果不其然,酒鋪瞬間恢復正常,那位山神老爺繼續說那先前未說完的言語,觸景傷情,搖晃酒碗,“亂鴉揉碎夕陽天,寒花瘦可憐。”
同桌的少女河婆,則抿了一口酒,唉聲嘆息道“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真是強者強運,可憐苦者更苦哩。”
山神忍不住搬出長輩架勢,彎曲手指,輕輕敲擊酒桌,提醒道“小小年紀,別總是說些假裝看破紅塵的喪氣話。”
只是雙方幾乎同時,發現不知何時,酒鋪旁邊桌上,多了個青衫男子。老山神與小河婆,一時間面面相覷,莫不是個陸地神仙
仰止以心聲問道“陳平安,另外做筆清爽買賣”
陳平安有些奇怪,靜待下文。
仰止說道“你幫我預留一部分曳落河水運。如果可能的話,你再幫我與文廟探探口風,看看能否準許我像那桃亭,以及你身邊那個小陌一般,在浩然天下來去自由,我當然可以立誓,不管蠻荒天下那場架勝負如何,我都愿意學一學白澤,留在浩然天下至少千年。你要是答應這兩件事,我便傳授你一道術法。對我來說,就是雞肋,對你而言,卻可以解決燃眉之急。”
“退一步說,就算你修行不成此法,但是那個趴地峰的火龍真人,說不定就是一份大道契機,憑此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知道你與他關系極好。”
陳平安笑道“你是想讓我做個擔保人”
仰止問道“如何”
陳平安搖頭道“很不如何,下次再說。”
站起身,陳平安重新拿起斗笠,問道“為何給自己取了這么個化名”
仰止。
高山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