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茂在老友這邊,沒有如何藏掖,笑道“劉老成倒是私底下與我提過一茬,問我有沒有這份心思,如果愿意,他現在就會開始謀劃此事了,時機一到,劉老成就會跟上宗舉薦,免得臨時抱佛腳,會很難在玉圭宗那邊通過,畢竟那個韋瀅不是吃素的,他肯定會有自己的布局,只說那座九弈峰,如今都有個新主人了。不過此事,我沒答應。”
說實話,玉圭宗的前后三任宗主,從荀淵,到姜尚真,再到如今的韋瀅,隨便一個,都是手腕極厲害的角色。
章靨有些意外,遞給劉志茂一張烤成金黃色的米粿,再給了田湖君一張,“為何不答應下來當一把手與二把手,此間滋味,天壤之別。”
劉志茂接過米粿,低頭啃起來,“我算是看明白了,身上這個譜牒身份,就是一件傳上去就脫不下來的衣服,別人看著保暖,自己穿著嫌熱,想要硬脫下來不穿了,就得連衣服帶一層皮肉一起脫掉。我要還只是個首席供奉,以后說不得還有條退路,可要是繼任宗主,這輩子就算等于必須一條路走到黑了。”
到底不比當那隨心所欲的山澤野修,行事肆無忌憚,位高權就重,手握生殺大權。
當年的書簡湖,誰想要往上爬,都得蹚出一條血路才行,試想當年,任何一位島主,甭管大小,誰腳下沒些尸骨當那墊腳石
如今呢。
一種是修士自身境界說了算。
再就是靠門路和師傳了。
總之,宗字頭里邊的修士境界,別太當回事。
就說那個宮柳島上邊,一個叫周采真的小丫頭片子,她有什么修行資質,結果呢不說李芙蕖把她視為己出,比嫡傳還嫡傳,便是宗主劉老成見著了她,那也是要和顏悅色幾分的。
還有李芙蕖那個新收的弟子,叫郭淳熙,來自一個叫仙游縣的小地方,還曾是個半吊子的純粹武夫,完全是靠著神仙錢堆出來的三境練氣士,將來能夠洞府境,李芙蕖當真愿意收他當嫡傳無非是姜尚真丟過來的一個爛攤子,李芙蕖絲毫不敢怠慢罷了,由不得她不上心,不出力。
同樣的道理,身為次席供奉的李芙蕖,在姜尚真那邊屁都不敢放一個,在真境宗一般祖師堂成員那邊,她隨便與人幾句旁敲側擊,又有誰敢不當回事
再說那個傻人有傻福的曾掖,當年是從哪兒得來那本秘籍,又如何會被旁人譽為“可以為鬼道中別開一法門矣”
天上掉下來的不成倒也勉強能算,畢竟確實是姜尚真隨手丟給曾掖的,然后曾掖路邊散步,就撿到手了。
章靨看了眼老友,點點頭,“明白了。”
劉志茂眼角余光瞥見那大弟子,她還在那兒開開心心啃米粿呢。
他娘的,真是個半點不開竅的廢物。
把咱們截江真君氣了個半死,差點就要忍不住,一巴掌朝她臉上摔過去。
其實劉志茂這些言語,藏著兩個意思。
劉老成,躋身仙人境沒幾年,但是有信心,更上一層樓,求一求那個傳說中的飛升境
不然劉老成何必與劉志茂如此示好還不就是以后想當個舒舒服服的真境宗太上皇
再就是劉志茂所謂的一條后路,田湖君聽不懂,章靨卻是一點就明,是說那下次五彩天下重新開門。
劉志茂極有可能,要去那邊開宗立派自己當那宗門的開山鼻祖。而不是什么狗屁下宗的第四任宗主。
這件事,是真有可能做到的,而且都不用與玉圭宗撕破臉,少了一個下宗的首席供奉,卻多了一個在五彩天下開宗立派的山上盟友。雖說下次開門再關門,想要跨越兩座天下,非飛升境無法做成,但是天下事,說不準的。比如萬一真被劉志茂僥幸躋身了飛升境又比如文廟那邊,突然改變主意了,要與五彩天下長長久久互通有無就像世俗王朝邊境線上的那種茶馬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