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撿了個大漏,得以取名為瑯嬛派,卻意味著章靨的這個門派,以后就別想躋身宗門了,除非臨時改名。
最近這么些年,章靨每次去書簡湖,就兩個地方,去見那個算是自己“帶上山涉足修行”的鬼修曾掖,當年淳樸怯懦的少年,正是章靨帶著離開茅月島,到了青峽島,遇見了那個賬房先生,才有后邊的所有機緣和境遇。還有就是那處昔年橫波島遺址,其實如今就只是一處水面而已。
反正章靨都會刻意繞過青峽島,顯然是打定主意,要與過往劃清界線了。
劉志茂說道“新任湖君夏繁,是頭鬼物,聽說是大驪邊軍斥候出身,生前曾經立下不小的戰功,帶隊襲殺過一頭元嬰境妖族,此次赴任后,在外露面次數不多,暫時還不知真正的性格,總之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是頭笑面虎。尤其是他身邊還帶了個來歷不明的幕僚,叫什么吳觀棋,也沒個道號,聽說是散修出身,要我看啊,多半就是大驪諜子出身的陰狠貨色,聽劉老成說過一嘴,夏繁能夠從一眾英靈當中脫穎而出,補了這么個天大實缺,好像那位大驪太后,暗中出力不小。”
章靨笑道“這種云里來霧里去的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只在岸邊淺水處吃食的小雜魚,看看熱鬧就好了。”
劉志茂笑呵呵道“確實比我自在多了。”
這么些年,劉志茂一直反復勸說章靨重返書簡湖,哪怕不在真境宗那邊擔任譜牒仙師,在青峽島橫波府的那些藩屬島嶼當中,隨便挑選一個,跟田湖君差不多,撈個島主當當,不一樣能夠開山立派總好過在這邊隱姓埋名,領著一幫堪堪有點修行資質的年輕人、屁大孩子,成天跟雞屎狗糞打交道,像話嗎
若是換個人,如此不識趣,半點好歹都不知道的貨色,劉志茂早就一巴掌怕死了。
不過聽說這塊鳥不拉屎的地盤,最早是那個人舉薦的。
又因為章靨為自己的門派取了這么個名字,劉志茂私底下曾經請一位地師來這邊勘驗地理,卻也沒能看出半點門道。
以劉志茂早年一貫的行事風格,鶻落山就可以更換主人了。
以前是野修,如今身份有變,得厚道些,花點錢就是了。只是對方敢開高價
千萬別把一座宗字頭門派的首席供奉不當回事。
劉志茂斜瞥一眼自己的大弟子,“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人家。都說人比人氣死人,你怎么還不死去。”
田湖君每次在這邊屋子里,真是連喝酒都不敢大口的。
就怕哪里惹來師尊的不開心,然后與自己新賬舊賬一起算。
聽到劉志茂這句暗藏殺機的言語,田湖君瞬間臉色慘白。
師尊所謂的那個“人家”,當然就是如今那位隱官了。
章靨搖頭笑道“田湖君又不算差了,難道如今連金丹地仙都不值錢了嗎”
劉志茂嗤笑一聲,“在桐葉洲那邊,就老值錢了。咱們田地仙要是去了那邊,開山立派都不難。”
章靨對一步步成長起來的田湖君,其實印象不差,只是她的道心不夠堅韌罷了,要說害人之心,其實不多,在以前的書簡湖,這種修士空有境界,不夠心狠手辣,反而是很難長遠立足的,只是時過境遷,變成了一位真境宗的譜牒修士,無非是個好好修行,不用有太多的勾心斗角,無需與誰兇險廝殺,反而成就可期。
大概這就如當年那個賬房先生的一句玩笑話,今天之人難說明日之事。
在這之后,還有句肺腑之言倘若一覺醒來,今天依舊無事,便是人間好時節。
章靨收斂些許心緒,玩笑道“你們真境宗,屁本事沒有,就屬頻繁更換宗主,天下第一,如果再換人,下任宗主,怎么都該輪到你了吧。”
姜尚真,韋瀅,劉老成,祖師堂的頭把交椅,椅子還沒坐熱,就要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