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笑容如常,也不搭話。
老人突然問道“先前我們幾個,在船上聊十二個境界里邊,到底哪個最重要,陳山主是個什么看法”
陳平安神色認真道“都重要。”
老人愣了愣,豎起大拇指,“高見”
之后曹涌便讓他們先去府上,自己則要為年輕隱官送出一段山水路程。
陳平安離開七里瀧之前,與這位淋漓伯詢問一事是否可行。
老蛟雙手扶住腰間玉帶,神色灑然道“有道之士證道得道,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在征得老蛟同意過后,陳平安便一揮袖子,風雨驟然停歇片刻,金光點點,化做一條金色長河涌入袖中。
歷史上曾有先后一千多位文人騷客,留下了兩千多首詩詞。
而那些被地方府志縣志記錄在冊的詩詞,文字多達數十萬,如獲敕令,便從一本本書籍中好像“剝離”出來。
曹涌見此異象,哪怕陳平安與那青同道友已經離開,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心中感慨萬分,不曾想年輕隱官在劍術、拳法之外,道法亦是如此不俗。
廊道中,呂喦問道“至圣先師之前就見過鄒子了”
“見過了,還聊了幾句,最后鄒子與我說了句硬話,同桌吃飯,各自端碗。”
至圣先師點點頭,“因為我先與鄒子說了句軟話,你一個算命的陰陽家術士,就不要欺負我們的儒家弟子了。”
純陽道人發現身邊的至圣先師,好像心情不錯,滿臉笑意,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出聲。
純陽道人問道“至圣先師,是看到了什么未來景象”
“看了些過往,看到了所有的修道之人,所有的凡俗夫子,我們每一個人,站在這大地之上,就像一座座山峰,我們無一例外,都是頂天立地的姿態,各有高低罷了。我們不管遇到任何事情,即便低頭,彎下腰去,依舊是腳踩大地,背負青天。”
至圣先師微笑道“至于未來事,看破不說破,說破就不靈。”
那是無數條細微的軌跡路線,造就出無數幅模糊不清的畫卷,最終卻在某一處重疊、聚攏為一。
天地間云霧散去,依稀可見有人領銜,數道身影緊隨其后,漸次登高。
但是在這之前,至圣先師又看出了某個不同尋常之處。
至圣先師忍不住拍欄而笑。
那幅畫面一閃而逝,是之前三教祖師聯袂去往驪珠洞天舊址,當時在小鎮之內,三人之中,唯有道祖見了陳平安。
道祖與陳平安并肩而行,一起走向那條泥瓶巷。
最終道祖止步于小巷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