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老者沒好氣道“已是盟友,還跟防賊一樣,至于嗎”
小陌橫劍在身前,雙指抹過粹然劍光,微笑問道“如今劍術裴旻身在何處”
青同搖頭道“那場雨中問劍過后,裴旻就不知所蹤了。”
不知為何,小陌總覺得空無一人的鎮妖樓內,有些古怪。
只是他數次分出心神,巡視那片廣袤建筑的角角落落,始終未能發現半點道痕。
小陌問道“先前那些你精心設置的十二幅畫卷,都是鄒子預先安排好的,你只是照搬行事”
青同默不作聲。
小陌又問道“鄒子又如何收回這十二張答卷”
青同依舊不言不語。
小陌眼神冷漠,“問你話,就別裝聾作啞,非要我與你問劍才吭聲”
青同再不敢當啞巴,神色無奈道“我哪里知道鄒子是怎么想的,將來又是如何做事的,他是鄒子鄒子又不是那種尋常的十四境修士”
青同評論鄒子的這個說法,幾乎可謂與天同高了。
天下十四境修士,本就屈指可數,其實何來“尋常”一說委實是這個一人獨占陰陽家半壁江山的鄒子,太過古怪了。
青同繼而小聲嘀咕道“說不定我們這會兒提及鄒子的名字,就是一種天地共鳴的響應了,早已落入鄒子耳中,可以完全無視重重天地隔絕。”
避諱一事,在某些山下王朝,不僅要在書中避諱皇帝君主,還要避諱家族長輩,都需要避稱其姓名、字號。而在山上,只有那么一小撮山巔大修士,才會有此待遇,練氣士若是冒冒然口呼其名,極有可能就會立竿見影,言語無忌的練氣士,本身境界越高,就像“嗓門越大”,對方心生感應的可能性就更高。
就在此時,一直心神沉浸在夢境中的陳平安,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微笑道“我從一開始就故意方便鄒子收取答卷。小陌,還記得我們剛來此地,青同道友說了什么”
小陌恍然大悟。
這個青同在布下畫卷幻境之前,一開始就問陳平安“可曾聽說過一句鄒子讖語”。
可能從那一刻起,就已經宛如天地攤開。
就像一場科舉,青同只是考場的閱卷官,真正的出題之人,以及住持考試的正總裁官,都是鄒子。
考題便是那句鄒子讖語。
所以反觀陳平安的那句破題之語,也同樣早就提筆落在畫卷紙面之上了。
正是借用鄭居中的那句話,“不當真就是了。”
這就意味著,當不當真,信不信都由你鄒子。
之后在十二座天地間,陳平安的種種言行,道心起伏,到底是否出自陳平安本心,是真是假,就像陳平安對鄒子的一場反問。
既然自家公子早有察覺,也有了應對之法,那么小陌就不去庸人自擾了。
而且青同主動提起“”,勉強能算一種亡羊補牢的泄露天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