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王朝,從帝王將相到文武百官,胥吏之外,幾乎全都是擁有度牒的道官。
比如白玉京云水樓,就專門負責為天下各國、大小道觀打造各類道士度牒。
山上大宗門,可以私自授箓,但是山下王朝,哪怕大如青神王朝,都需要跟白玉京領取度牒,天下十四州,各國按例按時來此領取份額,數量不等。
身為白玉京之外的道官,姚清經常受邀去往青翠城講課傳道,而且次數極多。
姚清斬三尸而成的三尊尸解仙,先后共登仙籍,一仙人兩玉璞,三位完全可以單獨來看的道士,按照白玉京譜牒,是要比那些“兵解”而來的“鬼仙”高出許多。
而三尊尸解仙本身,亦有陰神,只是受先天限制,不可煉陽神,那么再加上姚清真身,陰神與陽神身外身,只說化身的數量,幾乎可以媲美陸沉,準確說來,姚清的大道,看上去最為接近陸沉的七心相。
所以姚清這位青神王朝的三朝首輔,在白玉京五城十二樓這邊,一直被譽為“青冥天下陸沉第二”。
而白玉京陸掌教,在白玉京之外的江湖上,則有個響當當的綽號,“白玉京小姚清”。
一聽就知道是誰搗鼓出來的說法了。
陸沉當然是將這個如雷貫耳的綽號,開開心心笑納了,至于姚清作何感想,外人不得而知。
余斗難得主動詢問,“寶瓶洲青鸞國,白云觀那位僧人,是不是師兄的分身之一”
陸沉搖頭道“不好說。始終無法確定此事。”
陸沉問道“余師兄有沒有問過師尊,閏月峰武夫辛苦,是不是我們青冥天下的那個存在”
余斗說道“沒問過師尊此事,但是大致可以確定答案了。”
每一座天下,都存在著與天下第一人相互壓勝的存在,神異古怪,匪夷所思。
雙方或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或大道背離,就此互為苦手,相互牽制。就算是三教祖師,都無法純粹以自身學問將其鎮壓。
就像五彩天下那邊,屬于應運而生,壓勝天下第一人寧姚的存在,多半就是那個名叫馮元宵的小姑娘了。
相較于至圣先師的那場君子之誅,歷來非議不小,被視為白璧微瑕之舉,其實還有陸沉在那漁夫篇,曾經率先提出的“分庭抗禮”,是說至圣先師與那位撐船老舟子的典故,事實上,大掌教寇名猶有一個典故,是說那“小兒辯日”,其實也是至圣先師與浩然天下那位存在的一次見面,但是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稱得上是云波詭譎的一場暗中交鋒,還是禮圣重新制定規矩之時,至圣先師再次“偶遇”一位幽居山中的修道之人,偶爾有些經過大肆渲染的殘片斷章,都喜歡故意將那場誰都不曾親眼見到的狹路相逢,說得無比鮮血淋漓,言之鑿鑿,至圣先師直接將其打殺了。
陸沉就曾專門就此事,去蓮花小洞天內,問過師尊那樁懸案的真相。
可惜陸沉的問題,十有,在師尊道祖那邊都沒有答案。
陸沉趴在欄桿上,說道“我現在比較擔心那個柴蕪,光是她的傳道人,就會有陳平安,小陌,崔東山,米裕等等,說不定以后還會有寧姚,梁爽,火龍真人,呂喦,如果再加上符箓于玄,龍虎山天師府的雷法真是想一想就可怕啊。”
這種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時來運轉,天地皆同力,最是不容小覷。
越是身處山巔,越是忌憚此事。
尤其是那個落魄山的新任看門人,道士名為年景,道號仙尉。
道士頭別一枚木簪,觸目驚心。
那么不管他這一世修行如何,哪怕破境速度,是幾十年幾百年都烏龜爬爬,甚至就干脆不破境,可是誰敢不把此人當回事
柴蕪之快,仙尉之慢。
不過對于身邊這位余師兄而言,什么天才不天才,都是虛的,只有哪天躋身了十四境,才是實在的。
在那之前,余師兄都提不起半點興致。
余斗說道“鄭居中的分身,想要潛入青冥天下,機會不多。明月皓彩那邊,我仔細勘察過,沒有動過手腳。”
玄都觀孫懷中,曾經兩次游歷過浩然天下,最近一次,還收了幾個弟子帶回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