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來到這邊,去玄都觀見過白也。
再就是這輪剛剛搬入青冥天下的明月皓彩。
陸沉搖頭笑道“鄭先生想要偷偷摸摸做事,很難被我們找到蛛絲馬跡的,只會神不知鬼不覺。”
余斗問道“陳平安當真沒有任何來歷”
陸沉點頭道“沒有。”
余斗眼神熠熠,微笑道“那就很了不起。”
一個出身陋巷的孩子,能夠一步步走到今天,當然很了不起。
靠機緣,運道好天底下接不住。
要說所謂的修行天才,什么百年不遇、千年一遇的。
余斗修道八千載,只說在這白玉京,就見過多少了
一旦將時間線拉伸開來,長遠看來,其實都不算什么。
何況死在余斗手上的飛升境修士,就不止雙手之數了。
只要在余斗坐鎮白玉京一百年內,不犯禁,老實一點,安分修行,就算你在其余兩百年間,有本事打破天去,也都隨你鬧騰。
可若是膽敢在這一百年內,觸犯白玉京律例,那就別跟我余斗談什么“人情”了。
不光是天下十四州,白玉京內,亦是如此,歷史上光是副城主、副樓主,被余斗親自收拾過的,同樣不止雙手之數。
陸沉趴在欄桿上,看著那高高低低的五城十二樓,好像看了數千年,倒也沒如何看厭。
紫氣樓。
紫氣樓道官,幾乎都姓姜,外姓道官寥寥無幾,屬于典型的子孫叢林。因為紫氣樓位于白玉京最東方,常年煙霞高捧,如在紫氣堆中,故而長是先迎日月光,且常年有劍氣郁郁沖斗牛。
樓主姜照磨此刻正在為十數位姜氏子弟傳授劍術。
在道場之內,攤開一幅光陰畫卷的“拓本”。
憑借這幅光陰畫卷,姜氏子弟如親眼目睹那場搬月過程,只見五彩天下第一人的寧姚,手持仙劍,一劍開天,負責在最前方開道,以凝聚不散的劍氣和劍意穩固路線,如同鋪路。
城頭刻字老劍仙,齊廷濟現出法相,使出了遠古時代一門類似“長繩系日”的劍術神通,拖月而行。
刑官豪素,身在明月中,竟然能夠將一輪明月部分“道化”,再祭出另外一把本命飛劍“嬋娟”,同時遞劍斬斷皓彩與蠻荒天下的大道牽引。
陸芝殿后,出劍推動一輪明月前行。
劍氣長城的四位劍修,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姜照磨一揮袖子,一座道場太虛境界內,憑空出現了一輪好似次一等真跡的袖珍明月皓彩,再一一點名,讓數位姜氏弟子頂替那撥劍氣長城劍修的位置,憑借各自劍術,模仿拖月一事。
那些資質極佳的紫氣樓劍修,紛紛御劍“遠游”,化作一條條流螢,如入天外虛空,身形與劍光瞬間縮小為芥子和絲線。
其中學那寧姚仗劍開道的,是一位少女模樣的年輕劍修。
姜照磨盤腿坐在蒲團上,神色淡漠,瞇起一雙金色眼眸,雙手握拳膝蓋上,為幾位家族晚輩一一指出各自出劍的缺陷所在。
其中一位聽了兩次老祖點撥都未能心領神會的劍修,便被樓主隨便一彈指,打出太虛境界,整個人狠狠撞在屋內一根巨大梁柱上,七竅流血,癱軟在地,無人膽敢攙扶。
很快就換了一人頂替位置,繼續聯手拖拽那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