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冰涼的,于春日融化入世的高山白雪,自荒蕪心臟叮咚流過。透明水痕之下,是綠草頂破泥土,即將迎來屬于他的春日盎然。
游燭說“我說”
“我可以答應你,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天,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因為”坐在對面的青年彎起眼睛,輕輕的笑了一下。
朝日的太陽穿破云層與這個城市重疊的高樓大廈,盡數傾灑在青年身上,像是所有的光明聚攏在那樣的柔和目光中。
一切的愛與心動,皆因他起。
這個世界,無數個世界,再不會有那樣的笑容。
游燭的電影試鏡過了,但他沒有去拍。
樓齊也沒有去。
槍傷快好時,樓齊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而后遵醫囑陪游燭住在了私人療養院。
又過了兩個月,從療養院搬回了樓齊家中。
三個多月的沉寂,再次回歸大眾視角,是樓齊宣布息影轉居幕后的消息。
不管在網上引起多少紛爭,樓齊在意的只是他可以有更多時間陪游燭。除此之外的一切存在,都只是錦上添花的點綴。
從療養院回來的第一個月,游燭無意間發現家中怎么也找不到刀或鋒利物。
針孔攝像頭下的他先是焦躁地抓了抓手指,最后還是舒展了眉毛,輕輕嘆了口氣。
他將水果洗了洗,就皮直接吃掉了。
這是樓齊精心打造的玻璃花房,他不會給任何病毒風雨制造機會,而居于其中的花默許了。
春天到來時,兩人一起去超市采購。游燭站在門口等待樓齊,對面的一輛車失控,朝他的方向撞來。
隔著超市半透明的門簾,樓齊看見他和周圍眾人一起慌忙向旁邊閃避。
書上說,愛一個人會因此產生眷戀,從而恐懼死亡。
直到樓齊穿過人群到達他的旁邊,游燭的手指緊緊抓住對方,灰色的眼睛中還有未消散的恐懼與心有余悸。
那是他與現世的唯一聯系。
溫室中終于開始嘗試著出現它本就應有的東西。
空氣,風,陽光。
所有生命賴以生存的日常。
時間靜靜朝前走,生日那天,樓齊訂了一個蛋糕。
淺褐色表層中插著一根彩色蠟燭,游燭將燈光熄滅,蠟燭點燃。
“許一個愿望吧。”
微小火燭中,模糊看見的那人漂亮的臉。
橙色的溫暖的明亮跳躍在灰色眼睛中,唇角吟著淺淺笑意,于黑暗中溫柔而歡悅地看著他。
蛋糕刀放在一旁,沒有想要拿起的。手腕上的疤早已結痂脫落,痕跡也未落下。
樓齊握住游燭的手,閉上了眼睛。
沒有愿望可許。
現在這樣趨于平淡的日常,他很滿足。
僅是這樣。
叮目標人物攻略完成。
睜開了眼睛。
于他的目光中吹熄蠟燭。
小小的白煙在黑暗中升騰而起,低下頭,在指骨處鄭重落下一吻。
他聽見對面的人問道“你許的愿望是什么”
輕笑著一聲回應“說出來就要不靈了吧。”
“好像是的。”
回之以同樣的笑聲。
一只手拿起蛋糕刀柄,鋼器與大理石撞擊的沉悶聲音,燈幾乎在同一瞬間被兀然按亮。
青年站在桌邊,被突如其來的燈光刺得微微瞇起眼睛。干澀地眨了幾下后,他對緊盯著他的樓齊露出一個笑容。
手中的蛋糕刀轉了個方向,刀柄遞了過去。
“快切蛋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