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宿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掌心交疊的雙手,少女垂下的湛藍眼眸緩緩抬起,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決心。
他也相對地,露出一個頗為戲謔,自信而狂妄的笑容。
明明就是玩個打手游戲,兩個人搞的像要打一架一樣。
“先說明,不許耍賴,不許提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兩面宿儺刻意的“哦”了一聲,懶洋洋的開口,“什么是無理取鬧。”
“威脅到我生命的,不尊重我的,讓我覺得不舒服的,都不可以。”
成海千森神情嚴肅,“如果你提了,我有權力拒絕。”
兩面宿儺無趣地擺擺手,滑下的寬大袖口,露出滾了兩圈的黑色咒紋。
“隨便你。”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要玩,是因為千森有趣的反應,和她那點勢在必得的心理。
兩面宿儺就沒認為千森能贏他,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贏了,那就是他放海,或者是他沒了興致,唯一剩下的就是陪她玩的那點無聊興致了。
成海千森也沒覺得能贏他,但人嘛,總要懷抱希望。
說不定就有奇跡了呢
為了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相信奇跡吧
她深吸一口氣,沉著心,把手掌露出來,招呼兩面宿儺放上。
兩面宿儺依舊沒動。
眼見冰淇淋都要化成水,她皺眉,不解地看著他,“放上來啊,還是說你要在下面。”
兩面宿儺這才懶洋洋地動了動手,把手翻過,相對地放在她的掌心上面。
“沒必要,你在下面就行。”
成海千森咬了下下唇,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沒再搭理他,全神貫注著把視線放在游戲上。
兩面宿儺本來是就沒興趣,是后面一時興起才要玩。所以他的態度不會多認真,只是要打到兩面宿儺的手,和他態度認不認真沒什么關系。
第一回合,成海千森沒有一點懸念的輸掉了。
兩面宿儺當然不會對她下重手,她依舊裝模作樣揉著被拍到的手背,稍微擰著眉心,把冰淇淋端起來。
末了,想到表情管理,才端起一個笑盈盈的笑臉。
兩面宿儺把她這些小動作一應看在眼底。
修長雪白的手指端著冰淇淋盒子,外盒一層化掉的水霧,粘在指尖。因為盒子自帶的一些涼度,少女的手指冰的有些泛紅。
盒子里的冰淇淋已經融化了些水,她挖了一勺藍莓味的冰淇淋,圓潤的指尖捏在黑色的勺子邊緣,她抬著頭,把勺子湊近他嘴邊,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笑意盈盈。
“我喂你。”
他的視線沉在她臉上,就算是虛情假意的假笑,也是毫無破綻。是因為一開始的意圖完全被改變了,所以現在才會這樣不情不愿。
不過這樣正好。
兩面宿儺靠過去,環住她的腰,漫不經心地看著有些緊張的千森,突然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貓一樣,張開了嘴。
這只貓,是那種平常兇的很,高冷,從不給人摸摸的那種。突然有一天轉了性,十分乖巧的蹭到主人身邊,要求投喂,還給摸摸。
犬齒露出,尖銳森白,能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吸血鬼。
但現在乖的像一只貓。
成海千森吞了口口水,不動聲色地按捺住突然的心悸,這份心悸里同時混合著慌亂。
她的手指搭在勺子邊緣,纖細修長的手指倒是和勺子里的藍色混著白色的冰淇淋交相輝映。
她移開視線,僵硬著嘴角的笑,把勺子送進兩面宿儺嘴里。
舌尖觸碰到冰冷柔軟的冰淇淋,奶味和一種說不上名字,卻相互搭配尤為合適的甜味,在味蕾綻開,讓他想到曾經里梅瞎鼓搗出來的刨冰。
細碎的沙冰上面澆上一層果醬。
味道同樣不難吃。
在那個時代甜味很難獲取,里梅初來時性子倒也不是冷冰冰,只不過是他有意和他靠攏,平日里沒事也會窩在廚房做一些料理。
因為知道兩面宿儺喜歡吃,所以里梅練出一手好廚藝。
如果里梅也跟著過來,倒是可以讓他做刨冰給千森嘗嘗。
看著喂完冰淇淋,以迅速和不著痕跡的態度,繞出他的手臂,坐出一些距離的千森,兩面宿儺不禁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耳尖紅了。
她放下冰淇淋,試圖不去想發燙的臉,心臟又在加快跳動,她很清楚,不是因為嚇的,是因為他這種意義不明的曖昧態度。
“你要提什么命令。”
她無情地cue著流程,想讓已經變了味兒的游戲進行下去。
反正,她有權力拒絕。
兩面宿儺姿態閑適地坐在桌前,單手撐著下巴,眼神糅著一絲纏綿的暗流,低啞的嗓音不緊不慢,拖著一點刻意的尾音。
“不用管,先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