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的少女揪住衣襟,她躲在壁櫥里,透過拉開的細縫窺視外面情況。
心臟跳的太快,她重重了吸了幾口氣,恍惚間有種要窒息的痛苦。
護身的匕首從她腿間滑落下來,哐當一聲,她看到了穿透障子門落滿屋子的火光。
木屐蹬落在地,少女惶恐萬分地拉開壁櫥,她踩著足袋,一路奔跑著脫去礙事的和服,燃燒著的夜風吹起她散落的長發,她在一片火光中抬起臉,映在她那雙棕色眼眸之中的,是穿著一身紅白巫女服,長發烏黑,仙姿佚貌的少女。
在她的腳下,被世人懼怕的八岐大蛇,態度溫順的垂下他高昂的龍首,任由少女踩在其中一頭的頭頂。
五辻朝心沒有見過八岐大蛇,在兄長的故事里,八岐大蛇體型巨大,兇猛可怕,足以造成天崩地裂之勢。
伴隨著黑沉天空降下的悶悶雷聲,有一蛇頭上紅的像燈籠果一樣的眼睛,落在了她身上,眸子里居然是出奇的溫和。
五辻朝心沒有再感到懼怕。
它的身形依舊高大,卻不足以造成天棚地裂之勢,它聽令于踏在龍首之上的少女,血淋淋的肚皮磨蹭在地上,溫順的像一只尋求主人撫摸的小狗。
“汪”
五辻朝心嚇了一跳,黑色的犬吐著舌頭,搖晃著尾巴繞著她打轉。
“汪汪”
它又歡快著叫了兩聲,挨到受到驚訝的女孩腿邊蹭了蹭。
五辻朝心呆滯抬臉看著,完全沒想去注意這只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狗。
“已經沒事了。”穿著雪白和服的女人笑著說了一句話,黑犬馬上搖著尾巴蹭到了她身邊,五辻朝心沒能反應過來,她的視線始終不能離開八岐大蛇上面的美麗少女。
即便她的目光從未放在自己身上。
“五辻家的是吧,居然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我來送你回去。”姿容出色的女人搖了搖頭,蹙起眉頭,似乎在責備孩子貪玩。
五辻朝心的視線里落下了一片雪花,回過神來,女人已經抓住了她的手。
“不可窺伺。”
成海氏這一輩出了一位天賦異稟的天才。
在別人牙牙學語,熟悉陰陽術的時候,同齡的女孩子已經可以做到隨便召喚式神,不用畫符,不需咒語,即刻完成術法。
最讓他們嘖嘖稱奇,喜出望外的是,連一些以修習陰陽術出名的名門,都無法馴服、支配的惡鬼、妖怪,在女孩面前,都會乖順的像一只貓兒。
是天才,世間難見的天才,所有人都這樣對她說。
“都說了我不會打架。”
午后的金芒被枝葉切割形狀,寂靜的后山里,被稱為天才的少女依靠在高高的枝干上,她歪了歪頭,朝下看了一眼,她的肩膀上落了幾片粉白花瓣,身上穿了一件上白衣下緋袴的巫女裝束。
這是他被拒絕的第五次。
粉白色的花瓣飄飄落下,和下面生有四只手臂的粉色短發的高大男性極度不搭。猩紅色的眼瞳中搭著明顯煩躁的情緒,雖說是抬著下頜,卻并沒有仰視她的低卑感,反之是與生俱來的囂張和矜貴。
奇怪的家伙,完全不受她的天賦影響。
成海千森收回視線。
斑駁的金芒透過枝葉落到他身上,照映著象征不祥的黑色紋路。他帶著令世人為之可怖的壓迫感,神色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暗了下來,卻是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囂張且嘲諷的笑。
“成海家的天才,就如此膽小怕死。”
聲音低沉,那張被白骨面具遮掩了右邊的臉上,他的笑容是極度傲慢而嘲諷。
成海千森一點也不在意來自妖怪的譏諷,她只是側著身體,在枝干上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撐著額頭,白色的寬袖垂落下來,露出一節白皙的手臂,梳的妥帖柔軟的頭發也隨著少女側身的動作滑落下來,束起的發梢在半空中劃出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