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閱人無數,豈會看不出她的不對勁,“素心,快起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個臉色這是受什么委屈啦”
錢氏朝著張素心看過去,昨日在那屋里,早已經把厲害關系與她講得明明白白,今早上也派了婆子過去告誡,叫她不要在老太君面前亂說話。
張素心并沒有起來,跪在那里突然就哭了,撩起自己的衣袖給眾人看,那本該白凈無暇的手臂上,全是被虐打的青紫印痕。
她答應了她們,什么也不說,她也確實也什么都沒說。
老太君神色一凜,看向錢氏,錢氏張口欲解釋,見老太君又轉過臉去,嘴唇翕動幾下,又不敢吭聲。
老太君柔聲道“孩子,你先別哭,起來說話,有什么委屈,跟我說說。”
張素心跪地不起,只是不停地給老太君磕頭,一個勁兒的哭。
老太君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吭聲。
國公爺垂頭嘆了口氣,趙氏則瞪向錢氏。
錢氏坐在那里,已是頭昏腦漲,胸口悶堵,快要閉過氣去。大熱的天,昨日忙碌了一天,入了夜,她親自帶著身邊的婆子去哄著宋瑞,想著看能不能叫他們圓房,結果折騰到大半夜,宋瑞非說她是嬌精,要吃人,上去就要打她,鬧得整個院子不得安寧,沒辦法,又把這丫頭帶出來另外安置。
昨日明明一直有人護著她,并未見她受過多少虐打,今日那手臂竟成了那樣,難道她是豆腐做的不成這叫她如何解釋得清
老太君喚了朱媽媽把她扶起來,朱媽媽上前將她扶起,送到老太君跟前。
“唉誰人不是人生父母養是我們不對,孩子,叫你受苦了”老太君牽著張素心的手,撩開半截衣袖,愧疚憐惜地直嘆氣。
趙氏略有些不安,想了想說道“母親,是我們思慮不周,瑞兒那孩子昨日里可能是受了些驚嚇,要不再等等看,等他情緒穩定了些,再叫這孩子過去。”
張素心聽了她這話,撲通一下,又跪下了,“老祖宗,求您了,別叫我再去了,我給你們家當牛做馬吧,我什么都可以做,做漿洗婢子也行,您開開恩,別再讓我去了,我害怕。”
趙氏看她那樣子,一肚子怒火,“你這孩子,既答應嫁進來,就是瑞哥兒的媳婦,照顧他那是天經地義,我們也不是不通人情,等他好些了,再叫你過去,你怕什么”
張素心不理趙氏的話,朝著老太君把頭磕得砰砰響,“老祖宗,我愿意每日里吃齋念佛,替瑞少爺他祈福,若是他能好,去伺候他,我絕無二話,可他見人就打,我是真的害怕呀。”
宋瑞發病以后,老太君并未見過他,見人就打,還是第一次聽說,心里知道,這又是他們瞞著她,看看這丫頭身上的傷,想必也是很嚴重,早知如此嚴重,就不該答應給他娶妻沖喜。
可如今人已經娶進門,若是由著他們私下里作踐,不知得鬧出什么事來,她思索了一會兒,“既然你有心為他吃齋念佛,那你就先留在我這院子里住下來,等瑞哥兒好些了,再另作打算。”
張素心喜極而泣,跪著又是一頓磕頭。
如此一來,原本的認親贈見面禮,被老太君手一揮,叫人都退去,就這么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