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順二十一年冬
凜冽的冬日,寒冷的深夜,京城大街小巷的小食販都不再擺攤,久久難能看到一兩個行人,只余白雪茫茫一片。
全京城最富庶以及貴氣的東街,座座府邸皆是青磚砌成的高墻,門前兩頭石獅子以及高高的門楣讓平頭百姓一眼便知這不是他們能隨意涉足的地方。
東街盡頭常平侯府門前立著一對圓形戰鼓,朱紅色的大門堅固厚重將侯府門第的氣派彰顯的十足。
高墻內,整座侯府燈火通明,照耀在這寒冷的冬夜里仿佛驅散了許多寒意;子時,府內下人們仍忙忙碌碌并不得空閑,緣于府內侯夫人正在誕子,這是侯府香火延續的大事自然不容懈怠。
正院內室,常寧侯夫人蘇氏簟秋面色蒼白雙眼失神癱軟在床榻上,鮮艷的有些刺目的血水不斷流出緩緩浸染身下的被褥,床榻邊幾個丫鬟婆子面露驚慌,一盆一盆的血水從屋內端出將屋外等候之人的心給提的更緊。
“夫人如何”一襲綾羅綢緞極致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急匆匆向前走了兩步,一把抓住從屋內出來換水的丫鬟厲聲詢問。
老婦人詢問之際一旁端坐于廳上的男子也起身走過來等候答案。
“回老夫人的話,夫人久久沒能生下小世子,失了力氣;現下血崩難產,催生婆正在努力催產。”丫鬟小橘的手臂被老婦人沒有控制的力道給掐的青紫,但并不敢吭聲強忍著疼痛答道。
“沒用的東西平日里整日整日的呆在她那書房吟詩作對,似是要去考狀元的,如今卻連個孩子也生不下來。”老夫人劉氏語氣惡狠狠的怒道,聽見產婦大出血時沒有絲毫的擔憂,片刻過后又立刻吩咐道“進去告訴催生婆侯府的世子才是香火的延續,必要時刻不必猶豫去母留子便是。”
老夫人劉氏面色平淡無波,仿佛方才出口的話所表達之意并不是為了子嗣而殘忍的要了自己兒媳的性命一般。
如此這般廳內也無一人反駁,連至老夫人劉氏身旁的男子眼中也無絲毫反駁之意;反而關切的攙扶著老夫人劉氏勸慰道“母親莫要擔憂,先祖定能保佑我兒平平安安出世。”
老夫人劉氏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面容虔誠祈禱“乞求觀世音菩薩、列祖列宗們定要保佑我孫子平安降生,常平侯府的香火鼎盛不衰。”
所謂菩薩面容,蛇蝎心腸盡顯于此。
祈禱一番,兩人又才到廳上坐下等候。
一衣著打扮與普通丫鬟稍有不同的丫鬟微棠眼角發紅,緩緩松開揪緊的簾籠輕手輕腳轉身回了內室,快步走向床榻邊對著床上氣若游絲的蘇簟秋低聲哀求“小姐,快快振作起來,腹中的小少爺還等著出來,臨淮的老爺和夫人還等著抱外孫,您可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