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棠擦了擦眼角淚漬,聲音有些哽咽“小姐您說過還要教小少爺識字看他日后高中狀元的。”
許是微棠哀求的聲音太過聒噪,雙眼失神的蘇簟秋眉頭輕皺緩緩回過神來,一旁的催生婆見狀抓住時機,動作麻利又有些粗魯的將一片人參塞進江簟秋的嘴中,眼中露出濃濃的心痛與不舍,隨后又立刻開始催生。
神思回籠,人參片補了些許氣血,蘇簟秋靠著最后一點念頭緊揪床單用盡全身力氣,一時間額角青筋畢露,唇瓣也被咬破溢出絲絲血色,一道嬰兒啼哭響起,終是將肚子里的孩子給生了下來。
催生婆見孩子生了出來,喜極,第一時間掰開孩子的雙腿查看是不是個帶把的,查看一番后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后拿過一張柔軟的褥子將孩子給抱了起來,疾步走向屋外大聲道“生了生了恭喜夫人生了個俊俏的小公子”
廳上等候著的常平侯與老夫人劉氏聽聞催生婆的抱喜聲,立馬起身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又有些急切的接過催生婆懷中的孩子,輕輕掀開被褥看著襁褓中的孩子一臉的慈愛,全然不似方才的狠辣。
老夫人劉氏將頭微微低垂用蒼老的臉頰湊近孩子嬌嫩的臉頰,輕輕蹭了一下,神色溫柔“誒呦,我的乖孫喲,祖母可把你給盼來了。”
滿腔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此刻一看老夫人劉氏也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老人。
站在一旁的常平侯穆巖也有些激動,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是他初次為人父母,自然也是滿心期待,看著母親懷中的孩子冷漠的臉龐上稍稍溫和了一些。
催生婆見兩位貴人如此高興,十分有眼色的上前開口說起了吉祥話“恭喜老夫人,侯爺喜得嫡長子老婆子接生了這么多的孩子,只有侯府的小公子一生下來便看得出十分貴氣,日后定是前程似錦,有一番大作為的;老夫人、侯爺日后可享福了。”
“哈哈,說得好阿福賞銀子。”催生婆的一番奉承話說的老夫人很是高興,大方的吩咐賞賜。
老夫人身后的福媽媽從袖兜里拿出三個金錁子上前賞給催生婆,催生婆雙手捧著接住福媽媽隨意扔下來的那三個小小的金錁子,小小的金錁子躺在催生婆雙手捧著的寬大手掌里,顯得十分滑稽;可催生婆卻是看著金錁子雙眼發直,果然是侯爵府邸,打賞人竟然是用的金錁子,她可從未見過,這一個金錁子可是能換近十兩白銀。
催生婆知道自己這把賭對了,方才在產房她想貪些便宜將侯府備下的人參片給昧下,人參片十分珍貴,偷拿一片出去販賣能值不少的銀子;平日里請她去接生的那些人家里哪個能用得起人參片,此次能來侯府接生也是走了大運,她表家姑媽在這常平侯府謀了個差事,介紹她前來。
方才豬油蒙了心,想著生個孩子能有多大的問題;誰承想這達官貴人家的女人就這么嬌貴,還真出事了,大出血難產,外頭老夫人雖說吩咐保小不保大,但思索再三她還是狠下心將那人參片拿了出來給用了。
一來萬一查出她沒給其服用人參,這樣的侯爵府邸一不小心可就進大獄了,那可是得不償失。
二來畢竟是一條人命,若是因她的緣故死了,心里也是難安;況且這樣好的機會可不能將招牌砸了,她日后還想著再接些這樣貴人家的活兒,那可不只是賺這么點兒了。
現下看來她還是賭對了,雖然沒能賺到人參片,但這金錁子也是一筆大賞賜,拿著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