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
十八名同考官正埋頭奮筆疾書批改會試考卷,上座陳大學士、齊大學士、沈大學士同禮部尚書并排而坐,乃此次會試四位主考官;屋內并無一人言語,甚是安靜,只聽見沙沙作響的筆墨揮動之聲,伺候的小童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添茶倒水。
時間緊迫,任務繁重,在場眾人多多少少有些心煩意亂,只憋著一股氣撐著;正中間的陳大學士拿過下首同考官遞上來一沓考卷繼續查閱,這些全是經同考官評為優卷后才會遞到主考官面前;陳大學士拿起一張考卷面露淡淡笑意,濃眉微舒,一旁沈大學士瞧見笑問“難得見陳大人閱卷露出笑意,可是有好卷”
陳大學士見被沈大學士發現也不隱瞞,輕輕點頭“確實有張不錯的,三場所試,五經文、四書文、五言八韻詩以及策問文章都極不錯。”
“難得聽陳大人有如此高的評價,可否閱之”沈大學士來了些興致,陳大學士點頭“應當的。”隨即將考卷遞給了沈大學士,沈大學士仔細看了許久,摸摸胡須贊許“著實好卷,尤這策問可取之處甚多,并非紙上談兵;還有這一手館閣體入木三分,頗有一些書法大家的風氣,看來是十年如一日的勤加苦練過,才能得此成果。”
“哦”陳大學士好奇的側頭過去再細細觀賞一番,他自不會懷疑沈大學士的話,朝堂中沈大學士持中立之態,平日里最大的愛好便是練一手好字;數十年功夫下來稱其為書法大家也不為過;方才自個兒看時只覺這字寫的賞心悅目并未仔細觀賞,這樣細細一瞧到真看出幾分風骨。
兩人說話引得齊大學士側目,只見其擱置下自己手中的考卷插上一句“不知陳大人、沈大人在說些什么,可否也讓老夫聽聽解些乏悶”
聞言,陳大學士面上笑意微收并不答話,沈大學士熟知兩人并不對付,笑呵呵的圓場“無他,只看見一張好卷同陳大學士談論了兩句。”
“原來如此,那本官也該看看才是,若當真好該留下來之后同其他佳卷一同確定會試榜名。”齊大學士建議,沈大學士點頭“齊大學士所說有理,當是如此。”喚來小童將考卷拿過行至一旁向齊大學士呈上。
“果然好卷,可留做前十。”齊大學士仔細看了一番,瞧見十個圈;八名同考官的皆畫圈便為優卷可呈至主考官查閱,再由四名主考官畫上叉或圈;如此一看陳大學士、沈大學士都已畫圈表許可,這卷子答的確實挑不出毛病,齊大學士也不愿同時與兩人相悖,順勢而下畫上圈。
小童又上前接過呈給禮部尚書,禮部尚書自不用說,三位內閣大學士都以認可,他當然不能反其道而行,這不是為官之道。
閱卷告一段落,齊大學士斟酌著開口了“本官此次本不應前來做這主考官,犬子參加此次會試本官理當避嫌才是,但皇命不可違,真是慚愧,慚愧”齊大學士說著嘆了口氣。
見其如此惺惺作態,陳大學士并不給幾分薄面,冷哼一聲“若你知道,便該據理拒之。”
“皇上十分重視此次會試,特意吩咐嚴辦為大興選拔些棟梁之材,本官也是唉。”齊大學士說著又搖了搖頭,看其面色甚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