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卻開懷笑了起來,道“元哥兒說得對,是瑪嬤忘了,瑪嬤這就給補上。”
元哥兒像模像樣地給德妃作了個揖,嘴上道“元哥兒替弟弟妹妹謝過瑪嬤,等他們出生了,元哥兒帶他們來給瑪嬤謝恩,陪瑪嬤說話。”
他小大人似的做派惹得眾人發笑,不僅是德妃,連十四爺家的幾個都覺得稀罕,把元哥兒撈過去逗了許久。
最后還是快到閉園的時候,元哥兒才被德妃放走,兩家人在暢春園門口分開。
中秋晚上的家宴,設在九洲清晏,臨著后湖擺上案幾,在湖邊賞月,也是別有一番意趣。
因著今日過節,孩子們用完家宴之后,倒不必急著回碧桐書院溫習功課,四爺給他們放了一晚上的假,幾個阿哥都跟著各自額娘回去了。
尤綰的天然圖畫離九洲清晏最近,她有孕在身,忙了一天也累了,早早地就帶著元哥兒離席,四爺讓蘇培盛送她們回天然圖畫歇息。
二阿哥和三阿哥因知道了大格格定親的消息,知道大格格以后留下府里的時日不多,兄弟兩個都心有不舍,一直纏著大格格說話,直到月上樹梢,才回了李側福晉的曲院風荷。
鈕祜祿格格和耿格格住在一處,四阿哥和五阿哥便前后腳跟著一起走。
五阿哥性子跳脫,路上一直和耿格格說今日在暢春園發生的事兒。
耿格格聽了不住地笑,直夸元哥兒機靈膽子大,鈕祜祿格格卻是微微皺了眉。
回到杏花村,耿格格先帶著五阿哥歇下了。四阿哥進了屋,看見額娘面色陰沉,他不禁抿抿嘴角,上前問道“額娘,您怎么了”
鈕祜祿氏看向他,扯起嘴角勾出一個笑來“沒什么大事,弘歷無需擔心。”
四阿哥沒有信,他擰著眉心,和鈕祜祿格格相似的眉眼顯出幾分冷酷和煩躁來。
“是因為元哥兒嗎”他問道。
鈕祜祿格格將希望都寄托在這唯一的兒子身上,她并不想弘歷這般小,便牽涉到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來,免得誤了正事。
她搖搖頭“你且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讀書,元哥兒的事,你別多問。”
四阿哥年紀雖小,但被鈕祜祿格格親自帶了這么久,就算鈕祜祿格格不與他明說,四阿哥也能猜出幾分來。
他大概能明白,額娘是在討厭元哥兒,甚至說是忌憚元哥兒。
他并未想過讓額娘改變這種想法,因為他也有同感。
今日在暢春園,他也曾想過在皇爺爺面前表現表現,但是在場的皇孫那般多,他的生母不過是個格格,皇爺爺連他叫什么也不知道。
元哥兒可以大膽地到皇爺爺面前出風頭,無論他說了什么,阿瑪都會為他周全。元哥兒還敢無視阿瑪和皇爺爺唱反調,這樣的底氣他可沒有。
他無法說阿瑪偏心。
凡是元哥兒有的,阿瑪也會給他們一份。當初元哥兒抱來黑將軍,阿瑪也曾問過他們,想不想養寵物。
可是二阿哥體弱,三阿哥性子急躁,五阿哥只喜歡蛐蛐罐子,他每日讀書讀到深夜,因此沒有一個人接受阿瑪的好意。
四阿哥心里涌起煩悶,阿瑪對他們確實是一視同仁的,但若是他們五個站在一塊,阿瑪總是會將目光放在元哥兒身上。
就像就像府里的這些側妃格格聚在一處,阿瑪眼中也只有尤側妃一樣。
四阿哥心里發堵,想起明早要背的文章,只好回屋歇下。
鈕祜祿格格目送著他出去,臉上的笑意越發淺淡,轉而叫來侍女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