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兒覺得自己是在說四哥的壞話,不過阿瑪沒有斥責于他,元哥兒膽子便大了些,抬起頭道“當時我太著急了,聽了四哥說的便往后院跑。但現在仔細想想,四哥和我都在書房里,為何他瞧見了太醫,而我沒有瞧見而且太醫們離著書房好遠呢,四哥沒出院子,絕對看不到他們的。”
元哥兒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有道理,只是他想不通,四哥為什么要誆他啊
元哥兒疑惑地問四爺,四爺只能摸摸他的頭,眸色冷了下來。
他自認不是個心善的,推測出弘歷的行徑后,也能將他的動機猜個七八分。
尤綰這次生產十足幸運,母子均安。可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或許就不會像如今這般圓滿了。那元哥兒就會目睹一場悲劇,他年歲尚小,無疑會給他留下一生的陰影。
元哥兒見四爺良久不說話,凝滯的氣氛讓他隱約明白了什么,慢慢垂下眸。
四爺輕嘆一聲,將他拉到身邊,說道“元哥兒如今是哥哥了,凡事要想到你額娘還有弟弟妹妹,切記不可莽撞。”
元哥兒抿緊唇角,沉默許久,嚴肅地點點頭。
“阿瑪放心,元哥兒會保護好額娘和弟弟妹妹的。”他小臉繃得緊緊,明明還只不過是五歲的年紀,四爺卻從他臉上看出幾分堅定。
四爺忍不住輕輕勾唇“你額娘自有阿瑪來護著,你只管認真讀書便好。”
元哥兒不服氣,撅著嘴嘟囔了幾句。
四爺瞧著夜已深,便催著元哥兒睡覺,等元哥兒上榻閉了眼睛,四爺才熄了燈出去。
蘇培盛就在門外候著,四爺吩咐他“明日讓弘歷進佛堂抄書,他身邊的那些人全都換掉,凡是和今日之事有牽連的,都拉到他眼前杖斃,必須得讓弘歷親眼看到他們斷氣,方能離開。”
蘇培盛背冒著冷汗,光聽著四爺的話,他就覺得自己似乎能聞到那血腥氣。
四爺往正房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一樁事來,頓下腳步道“元哥兒以后還是由戴先生單獨教,書房的先生教的太慢,不適合他。”
蘇培盛連忙應下,站在原地抹抹冷汗,目送著四爺進了房門,珠簾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想到方才四爺對四阿哥和六阿哥截然不同的態度,不免輕嘆一聲。
蘇培盛也是想不通了,四阿哥也是府里的正經小主子,何必想出這陰私手段害人平白惹了主子爺厭惡,這以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啊。
隔日,四阿哥被蘇培盛請到刑房外。
蘇培盛對四爺的命令想來是半點不敢含糊,說要讓四阿哥見到人斷氣,他就絕不會讓四阿哥少瞧一眼。
四阿哥站在門口,屋里濃重的血氣往外竄,他緊緊攥著手心,才不至于在蘇培盛面前吐出來。
蘇培盛像是沒看見他的不適,笑道“四阿哥見諒,主子爺說了,這幾個奴才挑唆主子心懷不軌,特令奴才將他們杖斃。不過這都是跟過您的,主子爺想著,還是讓您見他們最后一面,全了主仆情誼。”
四阿哥咬緊牙關,才擠出一絲笑來“我明白了,奴才們既犯了錯,阿瑪任意處置便好。”
蘇培盛道“四阿哥您說得對。主子爺還說了,這幾個奴才不能白打,要起到殺雞儆猴的用處,免得旁人再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來,傷了您和其他阿哥的兄弟情誼,您說是不是”
四阿哥面色越發蒼白,唇上毫無血色。
蘇培盛彎腰陪著他看完行刑,眼瞧著四阿哥就要倒了,蘇培盛忙伸手扶住,嘴上道“您可千萬別出什么事兒,主子爺說了,還要讓您去佛堂抄書呢。”
四阿哥原本就是在盡力撐著,猛地聽見這句話,最后一點力氣被抽盡,騰地就倒在蘇培盛身上。
蘇培盛撇撇嘴,抬手叫來旁邊的人“來,將四阿哥搬到佛堂去,好吃好喝地供著,可別虧待了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