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以前從哥譚燈塔遠望到黑海上的觀察到的濃霧大陰影消失了,這片海域也依舊有著讓人想到食物腐爛的氣味。
這樣的景色杰森已經看了三天,他也摸清楚了那個金發船長的性格,除了“這人真的是歷史上的英雄嗎”這個疑問外,就是他對于海上的情況的確非常了解,但沒什么用。
現在的大海無法用常理判斷,他們一船難民才會在海上漂浮了三天。
好在物資足夠充足,從金發船長直接拉開船艙底下的門,第一天開始就讓人任取任拿的舉動來看,米面的儲備讓所有人都覺得無窮無盡。
杰森確定這肯定和魔法有關,但未點破,孤船和城市的環境不一樣,只要一有食物不充足的跡象,就算是他都不一定能壓制住這些難民。
伊阿宋的舉動才是說服這些罪犯的重要一環,而讓他做出這樣行為的指令,是來自那個三天沒有走出房間的少年。
三天前阿爾戈號開向那座廢棄燈塔的時候,驚訝于這短小航線上竟然沒有任何阻礙,永凍的冰原開始崩壞,連同整個哥譚都在地震,城市里的建筑東倒西歪,那座燈塔壓在阿爾戈號面前微微傾斜。然后更遠處的開裂冰原上有雷光從地面生長向天空,點亮所有云霾,雷電滾動在天際,在燈塔上炸出了藍白色的冷光。
圣艾爾摩之火,這種冷光冠狀放電現象自古以來被看為出航時獲得到守護圣人圣艾爾摩顯靈保佑,算是一個好兆頭。
難民們已經被趕進船艙,杰森看到少年如同一只海燕,在雷云下從黑色燈塔上翻出,輕飄飄地落到了阿爾戈號的甲板上,金發船長咋呼地問他發生了什么。他雙唇緊抿,藍眼睛中是暗沉的憂郁混雜著某種痛楚,色澤又鮮明得像是口鐘一樣撼蕩人心。
他只回答“開船吧。”
然后他就把自己關入最小船上最小的一個房間里,沒有離開過一步。
那個時候,杰森看著少年的側臉,腦海里就把所謂的聽起來十分童話的“預言之子”、“救世主”的詞匯抹去,記起了當初在哥譚從迪克那里得到的有關于英靈和迦勒底的另一個稱呼。
觀星人。
毫無猶豫地,杰森就覺得藤丸立香就是觀星人。
在阿爾戈號漂浮在海面上的第四個夜晚,杰森隨意嘗試地走到藤丸立香門前,沒有遭到任何魔法阻攔也沒有引發什么警報,甚至能聽到房間內的爭執。
“三天你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嗎,船員”金發船長的喊聲,“不吃飯也不休息,信不信等到再見到衛宮的時候我添油加醋把這件事說出去”
“”
“不就是有人又離開了嗎,你應該早就習慣才對,有人付出生命換得我們出航可不是讓我們傻瓜一樣被困在海面上”
顯然,金發船長不是很會安慰人,更不會照顧人,兇巴巴的語氣像是半強撐起來半對其他人的惱怒。這個其他人或許是那位八足的女士,也或許是這個世界的現狀。
杰森倒是大致能猜到冰原上發生了什么八足的女士是觀星人的伙伴,他們在戰斗后女士清醒了,卻遇上了不義聯盟的進軍。
因此女士犧牲了自己,可能還包括那個紫發的武者。
回來的只有藤丸立香一個人。
雖然事實并非如此,但杰森猜得也不差。
他在門前走神了一下,覺得藤丸立香在伊阿宋的指責下肯定是擺出了那種被直接揭了傷疤,疼痛又倔強的表情,說到底還是大學沒畢業的年紀,說不定就會因此一蹶不振,然后在哭聲里被伊阿宋罵醒
結果他聽到了一聲無奈又疲憊地嘆氣。
“我沒有失意到那個地步,伊阿宋,我只是在研究一個線索。”少年的嗓音中沒有太多的憂愁,只是有些沙啞。
更糟糕了。杰森想。
天真的人反而不會過于痛苦。
介于藤丸立香現在有一副應該無憂無慮的少年模樣,杰森下意識地把他看得有些天真,實際上情況卻恰恰相反。
“線索什么線索”金發的船長問,為自己的擔憂過頭找理由,“但你這幾天吃東西了嗎休息了嗎”
“我還有很多巧克力”藤丸立香的聲音頓了一下,有點狡辯地說,“魔力有點不夠,所以盡量都在吃能轉化為魔力的食物,休息的話可以等到我們好好上岸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