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子彈在擊中目標的那刻像是射入了透明粘稠的空氣,速度滯緩叮當落地。
隔離帶后還有兩排車,最大的武裝車有消防裝置,鐵藍色的消防水泵被推出來的那一刻,數根銀白色的絲線像是女神裙擺般落下,纏繞住了金屬泵頭,接著收緊、繃直。
嘭
概念摘出白鸛騎士。
水花和泡沫噴涌而出,直接推開兩側的警察,消防水泵化作巨大的金屬擺鐘,被飛鳴的白鸛掛在路燈上。
無情的擺錘撞開第一道鐵荊棘。
水與火與巨大的推力,種種干擾下黑色的警戒線已經東倒西歪,還有能開槍的警察只能轉而把目標朝向那輛黑色轎車,遠處有狙擊手不死心地在找男孩的影子,卻在影子掠過瞄準鏡后才見鬼似地看到留在原地的深深腳印。
男孩的速度不知道為什么變得那么快,在車頂上幾下跳躍身影就幾乎消失在動態視力極好的狙擊手眼中。
概念摘出
一張張禮裝被有序的使用,街區之上,藤丸立香游刃有余地抬手放手,每一次金沙流過他的指縫,都會凝結成新的禮裝出現。
黑色的轎車沒有再立定跳起,而是直接撞上防爆升降臺和排列阻攔的警車,整個車身在動力下直接翻起,槍林彈雨落在它的身上,但除了駕駛座的司機再度踩死油門向后仰身躲避,沒有被魔術加持的玻璃碎裂四散,車身其余地方被子彈擊中后只余下淺淺的白痕。
叮當敲擊和爆響中,防暴人士抬頭看到黑色轎車翻著跟斗朝自己砸來,陰影下的他們只能倉惶地向后避讓,然后陷入水與火的混亂里。
指揮的老警察眼睜睜地看著這輛車就這么直白地四足落地,再度像是躍馬般前行。
又是砰砰兩個重音,穿著西裝的男人與男孩精準地落回他們的車頂,分別打開兩邊車門翻身回到車內。
四顆追尾的榴彈從街道高處朝他們飛去,足夠遠的距離如果擊中整個街區的人都可以看一場漂亮的煙火。老警官咬緊牙關,結果他又看到了那道紫色的影子,在他的視線里像是斷幀似地出現在黑色轎車的后備箱上,西裝衣角和馬尾長發在風中凌亂飛舞,卻影響不到那雙赤瞳里半分平靜的情緒。
不知道做了什么,誰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們只看到猩紅的一道光,那四顆榴彈就突然像是喪失了動能,飛速地在空氣里碰撞然后朝他們反彈了回來
老警察內心破口大罵,咆哮地發出躲避的指令,躲下防爆金屬臺后,結果直到冷風吹過,才抬起頭。
炮彈如廢鐵般滾過火與水,沒有絲毫動靜地停到他們的腳前。
遠處已經不見那輛黑色轎車的影子。
如果以俯瞰視角看向大都會,就能看到像是血液流入交錯干涸的青灰血管,涌入街道的赤紅霧氣開始如橫向的裂紋分割起整座城市,建筑群被切分為一個個島嶼,然后又被淹沒。
紅霧經過時,所有人都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女人的哭聲,像是從河畔傳來,從天際傳來。報喪女妖會以恐怖的哭聲告訴人類死亡的來臨,她深紅至灰白的長發游魚般經過一個又一個街區,霧氣中的人們漸漸感覺到胸肺中傳來了不適,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很快人們便跪倒在了地上,裸露在霧氣中的毛發皮膚都開始呈現出磷白的色彩。
來自吸血鬼的饑渴,來自星之彩的吸食,只有本能和唯一一條來自造物主指令的芭萬希橫越城市,如同一場血色的災厄席卷而來。
“像是瘟疫,”斯卡哈說,以他的急速,他三度下車去追逐在他們身后的紅霧中感受到了敵人的魔力與霧氣的影響,回來后說,“但是老化的速度不快,魔力被稀釋得很薄,敵人主要的路線看來不是這條路。”
“我猜下一個街區肯定還有很多警察,”衛宮打著方向盤從曲折的小巷駛回大路,除了車窗有些駭人外,強化的魔術回路褪去后,整輛車沒有過分明顯的損傷,他看了一眼后視鏡,“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場,想好怎么做了嗎”
藤丸立香還在喘氣,腎上腺素的褪去和魔力的消耗讓他滿頭大汗,影域之王回到車上時完全不把過了兩百的車速放在眼里,動作如常,只是關門的震蕩讓男生跳了一下,差點沒在急速里一頭撞倒車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