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為何
緩緩亮起的聚光燈下,淺發的女歌唱家緩慢地踏上最后一步,纖細的腰肢隨著停步微微擺動,裙擺就如銀河般流淌覆蓋了數道階梯。她微微揚起頭,張開嘴,身后的雙翅為整個舞臺帶來了宛如大都會初落新雪般的寧靜美麗。
舞臺設置了高高的純白色圣臺,歌聲如涓涓細流從面具下的紅唇中漫出,圣潔而空靈的嗓音訴說起故事。訴說著希臘神話中的潘牧神從荒野和群山中走出,折下蘆笛吹奏出美妙的曲子,林中的仙女被曲子吸引,結果卻落入了丑陋的山羊的泥潭。
歌聲蕩迭,音調越升越高,純潔的仙女在毒蕈般的泥沼中苦苦掙扎的情緒被放大和傳遞,在最高處時歌聲戛然而止,女歌唱家受戮引頸般的動作一滯,又用絮絮低語般的哼唱唱出混沌與沉淪。
仙女沉淪了。
沉淪進黑暗與邪惡中。
女歌唱家就這么哼唱著,在高高的圣臺上轉正身體,這時候她該按照流程向觀眾走來,但她沒有移步,仿佛雙腳被固定在沼澤,就像是歌詞里無法脫困的仙女。隨著哼唱漸弱,弦音余顫出最后的韻律,觀眾們接二連三的起立鼓掌,熱烈的掌聲化作新的浪潮回饋這個潔白的舞臺。
艾達龐德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女藝術家,聲音卻依然自如地演繹著純潔的仙女,從圣潔的懵懂到墮落的沉淪,每一個轉音都極富技巧與層次。
女歌唱家最后合上唇,花瓣般的唇角微微翹起,她抬起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面具上。
劇院大門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劇院的工作人員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沒有任何人阻攔這個闖進來的男人,觀眾區唯一有光源的長長的席位通道從大門直至舞臺,這數十米的距離他輕而易舉就可以到達,但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命運卻已如看不見頂峰的高山和看不見盡頭的裂谷。
其實藤丸立香回過頭來再看,大劇院依然是個布置好的針對性死局,只等格弗雷踏入。
他渾然不覺,直到此時此刻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摘下面具,對他露出最后一個盈滿淚水、傷心欲絕的眼神。
艾琳抬起手,緩緩捂住自己哭泣的臉龐。
面具滑落到地面,裝飾用的雙翅漫上灰敗的色彩。
承載天使者,必將成為天使。
她被玩弄在潘牧神的股掌之間,在毒蕈中嘗下惡果。
“格弗雷,快離開這里”身體里有人咆哮。
心愛的女人在自己的眼前變成最深的夢魘,劇院穹頂一道時間的裂痕被撕咬開,獵犬紫色的霧氣從角落中噴涌而出。
格弗雷退后了一步,肩背就貼上了一具柔軟的軀體。
濃郁的芳香包圍住他了。
帕英在他的耳邊露出美麗的笑容,一字一頓。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