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在這一點時間里多觀察一下這個歹徒。房間里的燈光很暗,沈蔓越只能慶幸自己視力不錯。她視線下瞥,余光掃到歹徒鎖在她脖子前的手臂。因為他的姿勢,衣袖往上縮了一節,露出里面一片肌膚。他的手臂上有很多疤,但是貫穿上下整個小臂的是一條蜈蚣形狀的傷疤。扭曲,猙獰,白色的藏在皮膚下的肉都清晰可見。
恍惚之間,沈蔓越竟然都覺得這傷疤會蠕動,會爬行,會順著他們相互接觸的地方,像某一種毒氣一樣鉆入她的身體。
最要命的是,她認識這條傷疤。
這是她親手用玻璃杯的碎片劃爛的。
這個男人,是當年那個闖入她酒店跟蹤她的私生飯。
當時發現他以后,她下意識尖叫,想要報警,卻被他抓住。沈蔓越反手砸爛了玻璃杯,抓住碎片,狠狠往他身上劃。她的掌心也被劃破,雖然不嚴重,但完全修復也費了一些功夫。畢竟作為一個女明星,在大眾看來,她的身上不應該有一絲一毫的傷疤。她應該是個光潔無比的花瓶,沒有瑕疵,干凈完美。
那天以后,沈蔓越就給自己的手買了保險。
別的不說,要是下次遇上這種情況,還真能夠拿錢休息段時間。
所以沈蔓越認識這道傷疤。
就是這道傷疤,幾乎把那個永遠在熒幕前后一樣快樂的沈蔓越給毀掉了。她被這種瘋狂的愛卷入一種焦慮,甚至害怕中。很長一段時間,需要接受心理疏導才可以走出來。支持著她的,是每次她有行程時,出現在公共場所的粉絲們手里的小牌子,還有那些小女生的呼喊。
“蔓越,天氣涼了,注意身體呀。媽媽擔心你”
“冬天了美女也要記得穿秋褲”
“有空發發自拍我們都想你了”
她們的愛干凈熱烈,能夠把沈蔓越心里因為害怕而筑起的堅冰融化。
但是現在,這堅冰又陡然聳立了。
張信注意到她的目光,“親愛的,你認出我了,對不對”他眼神狂熱,語氣中帶著瘋癲,“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他們那些騙子,都說你出軌了,說你背著我去節目里跟別的男人談戀愛了,可是我相信你不會的,對吧,蔓越你這么愛我,怎么忍心這樣對我”
“我們孩子都有了,你怎么會背我而去呢”
沈蔓越心中萬頭草泥馬同時狂奔,呼嘯而過。
她很想大喊,我他媽跟你就是見了一面我送你進了牢獄的關系。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至少現在不能。這家伙手里有刀而且,他竟然從身后拽出來一個男人。
沈蔓越才發現,他把劉誠也綁來了。
可憐的劉誠,在一檔相親節目里經歷了生死關頭。
劉誠顯然醒了很久,待遇比沈蔓越還差,渾身被綁著不說,嘴里還被塞著臟兮兮的布。劉誠應該是聽到了張信說的話,所以正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沈蔓越。
劉誠現在也覺得沈蔓越給自己戴了綠帽子。
“這就是現在跟你談戀愛,想要搶走你的那個人吧”張信想抓住劉誠的頭發,可惜劉誠是短頭發,他手一滑,只好該抓劉誠的衣服。“我今天就要殺了他。”
“死之前,你還有沒有什么話想說”
張信把劉誠嘴巴里的布條給取了出來。
劉誠不敢置信,很是傷心地說“蔓越,我粉你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隱婚了。”
她也不知道啊。
但是沈蔓越不敢這么說,怕刺激張信,真讓這個瘋子一刀下去把劉誠給咔咔處理了。
她想死啊
如果上天覺得她有罪,應該派她去接受懲罰,而不是叫一個神經病一個笨蛋來折磨她。
“我和他就是逢場作戲。”沈蔓越企圖穩住張信,用溫柔的語氣說,“你知道的,我的身份,總是要做一些違背本心的事情。但是”
這個神經病煞筆叫什么來著
眼看刀子都要刺進劉誠的脖子里了,沈蔓越閉著眼睛大喊一聲,“但是我心里只有你”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