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交換了一些信息,紀岑安想要找當初在紀家做過工的老員工,不指定是哪個,但打算找到最早的那批最好是在她小時候甚至未出世之前就在紀家打過工的那種,越早越好。
有的東西網上查不到,任憑紀岑安再有本事也不行,必須求助真實的人。
雖然楊開明只為她當管家,但楊叔比紀岑安更了解紀家內部的雇傭情況,也認識更多的人,比她更有門路。畢竟以前的紀岑安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她可不會在意家里的幫傭,反而是楊叔這個老實巴交的時常和那些員工打交道,多少了解一些。
楊叔辦事牢靠,通過一層一層的找尋,竟真尋到了一位九幾年就在紀家做事的老太。
老太在紀岑安出世后沒多久就被辭退了,現今早就不在城里,前幾年就搬回了鄉下,打探到她的動向可不容易。
紀岑安獨自出城,登門拜訪,去見見這位。
老太可不認識紀岑安,年紀大了,腦子有點癡呆,一會兒糊涂一會兒清醒的,有問題也回答不上來,聽不明白紀岑安的話。
老婆子認錯了人,見到紀岑安的第一眼就突然逮住她,迷茫地喊“玉洛”,問“你咋來這兒吶”,等醒神了,聽到紀岑安的真實身份,啰啰嗦嗦說“你是那個孩子,是你啊”,但過一會兒又癡傻分不清了,僅僅隱約記得紀家和孩子這兩個信息,一開口稱呼紀岑安“玉珠”,看看紀岑安平坦的肚子,好奇用方言嘟囔了一堆奇怪的話,大意是問她不是找地方養胎去了嗎,怎么到這兒來了。
待到快要告別之際,老太再次懵圈,這回連剛才記住的也拋到九霄云外了。紀岑安要走,老婆子攔著,對著她左瞧右瞧的,仍是喚她“玉洛”,慈祥笑著說“玉珠才講起你,講你要帶著二爺回來,還真是”
也不曉得把紀岑安當成了哪個舊識,老婆子糊涂得不行。
老太的家里人覺得歉然,不知道紀家是哪一家,村里不問外事,哪里清楚老太二十幾年前在何處做過工。老太以往住家工作的地方可不止一處,在城里好多家都干過活兒。只當紀岑安是老太曾經哪個雇主家的好心姑娘前來探望,老太的家里人沒上心。
好似線索驟然間被連通,紀岑安頓住,腦海里閃過什么。她轉回身,重視起老太的絮叨,認真請教“二爺是誰”
老太愣了愣,也記不得了。
紀岑安換了個說法,問“玉珠是我的哪個”
老太帶著厚重的口音說“你傻咧,玉珠你阿姊吶。你走太久,囊個不識得吶”
僵滯地站在門口,紀岑安怔神。
老太還在碎碎念“你老早就嫁人,那個時候才十幾多點,跟二爺出去咯,都不來玉珠這里,我都快認不得你了。你家早沒得了,玉珠管你,是放不下,你莫氣咯,姊妹兩個好好咧”
一步步走出農村的老房子,到路邊上車。
紀岑安坐在駕駛座,看著前兩天打來的陌生異國號碼,還有那把鑰匙和風景明信片,陷入沉思。
不久,車子啟動,緩緩向前開。
一路西行。
到了縣城的分岔路口,紀岑安沒往回程的路上繼續行駛,徑直調轉方向,一點不猶豫地朝向高橋鎮進發。
去高橋鎮,找到陳啟睿上次提到過的地址。
周家,阿沖家的老屋。現在阿沖老媽和小宇的居住所在地。
阿沖老媽是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之一了。
當年那場火災帶走了許多人,江添家的老一輩早都去世,跟那樁事稍微有牽連的,還活著的,而今只剩阿沖老媽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