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外是寬闊的平地,遠離人群密集的居住區。
數輛車子接連不斷地開向這邊,圍堵在四周,隔出一道分明的界限,與倉庫那邊形成對立面。
全是警車。
跟著南迦他們一起來的,同行到此辦案。
身穿制服的人員訓練有素,整齊出動,有醫護經驗的女警急急沖出隊伍,上前幫著處理。
另兩名警察也過來了,護在她們身邊。
天邊的墨色濃稠,星月墜進了厚重的云層里,不見半分光亮。
沉悶,陰郁抹不開的灰蒙壓在上方,一片死氣沉沉。
面前的一切都染上了泛白的青灰,能感知到的現實正在一點點遠去。
猶如一幅顏料未干的畫倏然落水,逐漸被浸濕,所有的色彩緩慢暈染開,直至被剝離得亂七八糟,再也分辨不出原樣。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虛浮的,包括一個接一個的人影。
紀岑安不覺著痛苦,只是說不了話,反應變得很差,連抬一下手都辦不到,喘氣都艱難。
連帶著,周邊人的動作也都變慢了,似是出了問題而一幀一幀播放的老電影。
南迦的呼吸在此時是急促的,也重。
紀岑安聽不見,但依稀知道,莫名就是清楚。
不可自控的,她在那一刻想抓上南迦的衣角,可無能為力。
南迦比她還狼狽,沒了慣常的鎮定和清冷,緊緊抱著她,雙唇的血色褪盡,纖瘦的身形單薄得如同一張脆弱的紙。
從未那樣慌亂過,南迦一只手托著她,一只手死命壓在她不停流血的槍傷上,捂著,不敢松開。
警員說了句什么,大抵是怎么開展現場急救之類的話,女警緊張地指揮其余人,嘴巴張張合合,全神戒備。
但聲音都傳不到紀岑安耳朵里了,她的指尖動了動,但最終也沒能觸到南迦的衣服。
差了一些距離,遠遠不夠。
分不清虛實,紀岑安耷拉著眼,腦海里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回光返照一般,無緣無故就記起了很多事,一件接一件,走馬燈式循環。
沒來由就記起離開z城前,她們光著躺在床上那次
她輕咬南迦的耳尖,故作曖昧地承諾“我也愛你。”
南迦沒動。
她重述了一次,溫情又和緩。
不讓蒙混過關,南迦執拗“你別想”
她親南迦,做了一回,等到累到不能動了,又趴南迦身上說“你一直都是我的。”
還有頭一回見面,她裝模做樣朝南迦伸手,厚臉皮拿腔作勢地說“南迦小姐,久仰。”
南迦不著痕跡地碰碰她的手心,不到半秒就收回去了。
嫌棄得很真切。
后來學校附近那個小區的房子里,她們第一次發生關系,南迦表面上挺冷淡,最先就要求她“不要說話,別開燈。”
結束了又失神地倒她肩上,撥開她汗濕的頭發,倚靠著她,緩緩強勢低語“抱我。”
她不照做,惡趣味地撫了撫南迦光潔的后腰。
南迦耳根都是紅的。
她吹了吹氣,有意裝傻充愣“哪里不舒服嗎”
南迦推了她一把“閉嘴。”
她輕笑,過后又抱上南迦,輕輕說“行,聽你的。”
南迦拉了拉被角,閉上雙眼。
她偏頭,枕在南迦鎖骨那里,不懂見好就收得道理,聒噪地開口點明“你身上好燙”
南迦一滯。
“是不是屋里熱”她假意問,眨眨眼,成心使壞。
都是兩人相處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