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關聯,沒有順序。
似乎很久了,又仿佛只是過了極短的時間。
記憶一一消失,漸逐漸化作虛無。
漫天的黑襲來,夾雜著秋日的浮躁。
空氣中充斥著難聞的血腥味。
場面混亂。
但又清寂,周遭的事物在這個普通的夜晚里顯得格外突兀。
南迦再喚了幾聲
“紀岑安。”
“不要閉眼,看著我。”
“別睡,清醒點”
“睜眼。”
“紀岑安。”
不能自已的,南迦似是被抽空了,不止聲音在顫,手也是,身子也是。
指尖都是涼的,暖熱全無。
南迦靠上去些,貼近紀岑安的臉,都快鼻尖相對。
“我在這兒,你看看我”
“不要睡。”
“紀岑安”
“求你。”
后方的不遠處,拿槍的那位還沒放下手,正對著這邊。
槍口是朝向這里的,對準南迦的腦袋。
紀天明一身得體的白襯衫配西褲,手上、胸口都沾滿了血。
熱烈的殷紅灼眼,尤為醒目。
他是來收場的,剛從精神病院出來,先后與紀云京、程玉珠兩口子分別對峙結束就趕往這邊,見到紀岑安要跑,毫不猶豫就開槍了。
一家人必須圓滿,他不能放紀岑安離開。
紀天明面前還控著人質,是那個對紀云京言聽計從的綠眸卷毛男。
卷毛半死不活的,也挨了一槍,軟趴趴地跪在地上,被紀天明扯著頭發。
他手里有槍,瑞士警方不敢輕易上去,只一面勸服,一面趁機接近。
在場的還有他方人士,是南迦這邊的幫手。
紀天明絲毫不怕,已然不能回頭,也不打算給自己留后路。他受了不小的刺激,此刻堪比發病時的親媽,極其不穩定。他沖著南迦大喊“起來,你給我起來,放開她”
南迦擁著紀岑安,置若罔聞。
漠視那把已經傷過四個人的槍,只將心神都放在已然不省人事的紀岑安身上。
警方趕緊圍住她們,嚴加保護。
圍出一道線,一并擋住。
紀天明又把槍朝著警方,做樣子地掃了一圈,隨即再對準綠眸卷發男的腦門兒,高聲威脅“誰都不許救她,退開,再上去我就先打死這個”
一邊發瘋,還不忘用德語重復一遍,再朝虛空的地方開一槍。
不愿紀岑安被救,要拉著“親人”同歸于盡。
那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被下午的談話逼急了,又在親生父母那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因而眼下要讓所有人都不如意,要教相關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紀云京已經挨了兩顆子彈,程玉珠也被送走了,現在還剩紀岑安。
只有紀岑安了。
紀天明雙眼通紅,神情惡狠兇煞,不停地講德語,讓把紀岑安交出去。
但無人理會他的訴求,瑞士警方不準備與其談判。
一顆子彈打出,再是砰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