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笑了笑,不一會兒就走了。
待到病房里只剩下她們,紀岑安干脆直挺挺地身體朝上,張嘴喊南迦。
不理會她,南迦聽而不聞。
紀岑安說“護士剛講了,讓我一個小時以內都不要動。”
南迦睨向她“那就別動。”
“你幫我系扣子,可以嗎”紀岑安說,一個人長八百個心眼子,面上無害,“我不方便,不好弄。”
南迦說“那就敞開,晚點再系。”
紀岑安“要著涼。”
南迦“不會。”
“中間可能還會有人進來,到時候就被看光了。”
“”
這人挺能夸大“上半身光著呢。”
南迦依舊不管,堅決不上當。
也不嫌累,紀岑安不停叫喚,攪和得人心煩。
以前都沒那么碎嘴子,也就現在變了個德行。
經不住打擾,南迦還是過去,再為她拉上衣服,系好扣子。
沒人進來,不會有誰撞見紀岑安這副耍無賴的尊容。
趁別的人進來前,南迦去了次衛生間照鏡子,還是要臉。
等到真該歇著了,紀岑安望望頂上,有意無意說“我來的第一天就見過程玉珠;了。”
南迦轉頭,聽著。
回憶兩秒鐘,紀岑安講道“她其實不愿意幫我,好像是發病了,看到我還以為是幻覺。”
南迦問“然后呢”
紀岑安坦白“跟我講了很多話,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讓我離開,不要打攪他們的生活,罵了我,說后悔幫我”
一一道來,全都講明。
這是不為外界所知曉的一件事,紀岑安沒告訴警方,當作秘密守著,本誰都不想告知,可忽然就對南迦說了。
程玉珠的良心發現最后還是被感情壓下了,對那個瘋女人來講,她的內心深處,終歸還是有著對紀家父子倆的牽掛。
有些真相殘忍,說到底,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外人還是外人。
都幫著父子倆隱瞞那么多年了,誰才是程玉珠真正在乎的,早就一目了然。
打從最初,火場里的那個嬰兒就不該被救下來,不該被帶回城里。
程玉珠后悔了,即便還是恨自己,恨紀云京程玉珠做不到接受紀岑安,哪怕是出于虧欠。
紀岑安心平氣和,一五一十地講著。
不傷心,可也不怎么釋然。
心底里還不大暢快,難以放開而不去介意。
倒是不知道這個,也是頭一遭聽紀岑安吐露心事,南迦居高臨下地觀摩著,沒聲兒。
但不是為了訴苦水,講那些有的沒的,主要的點不在這上面。
紀岑安抓起南迦的手,揉著把玩,臉上輕松無所謂。
南迦默然,張不開嘴,聽出其實這人是在變相寬慰自己,頓了老半天,忽而打斷道“都過去了。”
紀岑安點頭“嗯。”
講不出太溫情的言語,南迦捏捏紀岑安的指尖,說“該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