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門合上,本田車一會兒就轉換方向,朝著另一個岔路口開過去。
那不是回北苑或漢成路的方向,反著的。
這么晚了,看不出是要去哪兒。
夜色連車帶人將他們吞噬進其中,消失在街道的另一邊。
已經十二點了,上班遲到了半個小時。
進網吧里,接下來迎接紀岑安的肯定是一頓罵,主管啥話不問,張口就是批評。
其他員工都按時上班,沒人缺勤遲到,唯獨紀岑安這個臨時工搞特殊。
主管直說:“電話也沒一個,不想做了明天就趕緊走,咱這兒地方小,經不起你折騰,真是”
紀岑安不回嘴,借口晚上沒公交,實話表示走路過來的。
主管氣得臉歪嘴斜,好似她是沒腦子的傻缺。
“咱這是晚班,白天那么長時間不夠你準備出門的”
“坐不了公交就不能打車”
“下次我親自去接你過來上班行不行”
主管講話刻薄,張嘴就大加諷刺了一番,又是逮著遲到這事做文章,又是指責現在的年輕人不能吃苦耐勞,這么輕松的工作還不上心。
大有借機開刀的意思,明著罵紀岑安,暗地里也是在警示另外那部分做工懈怠的員工。
好不容易抓住這么個時機逞威風,可以彰顯一下自個兒的領導風范,主管哪會幾句話就揭過。
網吧里偷懶的不止紀岑安一個,有的人來是來了,可認真干活兒的心早飄遠了,一天到晚都在摸魚混工錢。
不過畢竟是營業時段,網吧里還有一批客人,這么叨叨教訓員工會影響顧客的體驗,主管還是收住了,壓著聲音說:“晚點再跟你算賬。”
哪還有晚點,等罵完了,也到了主管的收工時間。
最終是以扣錢收場,僅僅遲到半小時,但今晚的工錢就被扣了二十。
以儆效尤,沒有下次。
紀岑安一個字不反駁,到了就做事,中途坐收銀臺那里休息,從頭到尾都沒怎么吭聲。
臉色沉著,整個晚上都不茍言笑。
其他員工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事,只當是挨罵不爽才甩臉子,大伙兒都自覺不上前招惹,盡量降低存在感。
有同事挨訓在前,這晚眾人的積極性比平常好些,勉強勤快點了。
天亮那時,紀岑安在桌子上趴著歇息,將腦袋枕胳膊上,鴨舌帽蓋臉上,遮得嚴實完全。
娃娃臉七點五十左右過來,拎著兩袋包子外加熱豆漿現身,一進門就尋到她面前,拍拍她,將其叫醒。
紀岑安撇掉他的爪子,“讓開。”
將其中一份包子豆漿放她面前,娃娃臉說:“阿沖買的,咱倆一人一半。”
紀岑安看都沒看一眼,沒胃口吃東西。
見其精氣神不是很好,娃娃臉幫她把工錢代領過來,好奇望她唇上瞅看,作勢再抬手指了指,“你嘴巴咋了,怎么破皮成這樣”
收起錢,紀岑安抓起挎包背上,轉身就走。
誰都不理會,嫌煩。
不理解干嘛這么冷淡,娃娃臉一頭霧水,看看桌上熱乎的早餐,沖著她的背影問:“吃的,真不要了”
高挑的身影走遠了,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