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榮是到高橋鎮探親的,十幾年沒來過這里了,趁著暑假店里沒生意,這次就到鎮上走動走動,順便給家中祖先上墳。
看到紀岑安的第一眼,張林榮還以為認錯人了,眨了眨眼,愣了會兒,似是在打什么主意,隨后竟活見鬼一樣喊住紀岑安,與她老相識般拉起熟絡家常,說:“喲,巧了,這不是江燦嗎,怎么來這兒了”
紀岑安不搭理他,正眼都不給一個。
張林榮一改往日討嫌的態度,笑瞇瞇拉上她,又道:“前幾天阿沖他們還講起你了,說你好像走了,我還不信來著。你咋的啦,之前不是干得好好的嗎,在網吧那邊上班是不,怎么不干了”
沒眼色的玩意兒煩人,不停地叫喚,問東問西的,湊上來彰顯惡心。
當著店主的面,紀岑安也沒表現出太明顯的不耐煩,當是聽不懂張林榮話里的嘲諷。
鎮子地方小,店主和張林榮是認識的,不算熟人,可相互間見過許多次。
老鄉碰面,這頓飯免不了要一桌吃。張林榮假惺惺要請客,強行喊上紀岑安一塊兒,東拉西扯地亂講。店主以為他倆熟人,對此倒有點意外,不過也沒多話管什么。
張林榮不拆穿紀岑安的謊話,發現她的把柄了,卻反常地不記仇,非但不挖苦她,一會兒又將話鋒轉開,態度有些奇怪。
飯快吃完了,他問紀岑安:“之后是留在這邊”
紀岑安漠然,斜睨他,直道:“不關你的事。”
張林榮悻悻,端起杯子干了口白的。
一頓飯結束,紀岑安與店主走了,朝手機店的方向步行。
張林榮目送他們遠去,神情坦然,直至看不見人,臉上才變了變。
他本該回親戚家的,但卻沒有,而是眼瞅著紀岑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了,才四下張望一圈,躡手躡腳到就近的一處無人角落里,摸出手機要通風報信。
許是喝了酒,腦袋大了,張林榮摸出手機后都有點看不清手機屏幕界面,找號碼都慢騰騰的,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出對應的電話。
撥號前,應該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經歷,他有些猶豫,沉思著遲疑了許久,終究還是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要打給對面。
然而晚了一步,就在他點擊撥通的瞬間,那個手機忽而飛了出去,一道重重的力踹他背上,直接將他踢翻在地,噗通地倒了下去。
張林榮的神經立即緊繃,可回神卻溫吞,他先是腦袋空白地趴地上,感受到痛了才蜷縮起身子,蝦米般抱成團,“哎喲哎喲”地叫喚。
一開口,又是兩腳招呼上來。
張林榮不得不煎餅似的翻面躲閃,狼狽不堪,邊喊邊求饒:“別打別打饒命啊,別打了”
他很快被反手摁在地上,那張胖豬臉蛋當場就與曬得灼燙的石板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立馬要死了般嗷嗷叫。
上方的紀岑安卻絲毫不心軟,無動于衷,沉下嗓門冷聲問:“跟誰打電話”
張林榮不承認:“沒打,誰都沒有。”
不見棺材不落淚,嘴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