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心里也不好受,陳啟睿總想找點事做,找個人同自個兒講話,于是甭管紀岑安愿不愿意理會自己,他不住地叨叨,講著一些亂七八糟的。
陳啟睿問:“你這幾天住的哪里,重新找的房子”
紀岑安冷漠說:“睡大街,露宿外邊。”
陳啟睿“嘖嘖”兩聲,肯定不信,說:“住的哪兒”
定然不會告訴他,紀岑安不講,眼神都不給一個,聞言,蹲下身拉過悶悶玩床單的小宇,為那破孩子擦擦花臉。
像是發現今天有哪里不一樣了,小宇這會兒很安靜,怯生生挨上紀岑安的胳膊,乖巧地小聲對紀岑安說:“姨姨,我想找媽媽”
紀岑安拍小孩兒的腦袋,忽悠道:“你媽出去逛街了,等會兒才回來。”
陳啟睿站一邊皮癢不舒服,又問:“找工作了嗎”
紀岑安說:“再看。”
“網吧那邊肯定不招你了。”陳啟睿說,廢話一連篇。
也是他主動提起,紀岑安遲鈍知覺,自己其實給陳啟睿找麻煩了。畢竟原先是陳啟睿給她找的路子,將她介紹到網吧工作,還是娃娃臉想辦法把她安插進去,而她不辭而別,忽然就走了,必定會給其他人帶來影響。
紀岑安這才想起來,遲疑須臾,轉而問陳啟睿網吧如何了,娃娃臉的工作有事沒。
陳啟睿說:“哦,那個啊,江添自己辭職了,也沒干了,沒啥影響。”
江添,娃娃臉的名字。
紀岑安長眼一抬,看向他。
還是被觸動了,以為是自己導致的。
但很快,陳啟睿不甚在意地解釋:“那個工作本來也不咋樣,他只是打暑假工,掙點學費,以前跟你一樣,臨時工,沒課的時候才過去守著。”
江添還在讀書,是附近某所大學的大三生。因為家庭壓力和諸多方面的問題,他是中途休學再重考的高中,23歲“高齡”了才讀上大學,如今和紀岑安同齡了,卻還在邊打工邊供自己的讀大學。
紀岑安不曉得這事,一直以來都當江添是早就出校園進入社會的那種,江添和網吧里其他同事也沒講過這些。
不提江添是哪個大學的,陳啟睿接道:“他已經新找到工作了,在他們學校的飲料店上班,待遇比網吧好點。”
紀岑安嗯了聲。
陳啟睿說:“那邊好像缺人,最近招工,要找幾個長期工。”
講完,又瞥了瞥紀岑安,意思不言而喻。
紀岑安睨向他,“你不是調酒師”
“做飲料又不難,簡單多了。而且那邊工資待遇還行,一般員工實習期就給四千,包兩頓飯,干得好,長期做下去還加薪。”陳啟睿說道,吊兒郎當地靠著墻壁,一只腳往前伸伸,故意踹小宇的屁股墩子,逗小孩兒玩,沒個正形。
有意把條件都講得明明白白,不止是陳述,也是說給某人聽。
某人能領會,淡漠拉開挨欺負的小宇,半晌,說:“等會兒聯系方式給我一個。”
陳啟睿應下,倒是仗義。
他們都不是話多的類型,站一塊兒講什么都沒啥趣味,拉動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