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平日里哪有機會接觸南迦這類角色,立馬腦袋都有些轉不過來了,不曉得該怎么接待才好,變得拘謹得很。
江添靈光,率先張嘴:“南總好,有失遠迎,不好意思,來來來,坐、坐。”
阿沖亦為南迦倒水,遞過來。
“南總您喝水,趙先生您也喝水。”
拽得不可一世的陳啟睿都放下了臭屁架子,念及阿沖老媽多虧了南迦這些老總,難得給好臉色,少有的和緩一回,在阿沖拿杯子時就把柜子上放著的瓜果擺出來,態度良好。
只有紀岑安沉靜,杵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但她的態度不要緊,一點沒影響。
南迦接過杯子,禮貌道謝,溫潤有禮,秉著公事公辦的準則,不夾雜一絲私人恩怨,整個過程都略過了紀岑安,但又不是非常漠然,不會讓其他人看出端倪。
好像在這兒遇到只是巧合,緣分使然,不小心就湊一處了。
當她們是第一次碰上的陌生人,阿沖不多時又在中間拉動氣氛,完全忘記上回在一樓大廳電梯口見過南迦,當時只顧著關切孩子和紀岑安,對南迦早已沒印象了。
阿沖對紀岑安和陳啟睿他們兩個一視同仁,說的都是朋友,言語間倒還行。
“這兩個都是我老鄉,一個地方的,他倆是發小兄弟。”阿沖說,最后添兩句,再又一次轉向紀岑安,多講了句,“江燦原本是我和啟睿哥的同事,這陣子有時間就過來幫忙,她也是下午來的。”
“初次相遇”,氣氛較為和睦。
南迦待外人都是一貫的作風,溫婉得體,挑不出毛病,盡管不夠接地氣,可不難接近,哪怕是與這些往日里壓根不是一個世界、日后也不會有交際的群體往來,她也不會高高在上,始終都是把自己放在與大眾一樣的高度。
在阿沖特地點名紀岑安后,南迦給面子地看了紀岑安兩眼,面上柔和,語氣卻不冷不熱,說:“江小姐心善,很仗義。”
挺普通的一句夸獎,沒有過深的含義,聽在阿沖他們耳朵里就那么回事,實在的褒義詞,可紀岑安又是另一番感受。
明顯,南迦并不是在夸人,那個樣子就不像。
終究是深入了解過的關系,相互磋磨的兩年里,她們就算沒敞開過心扉,但光憑著那么多次交頸溫存的經歷,有的小細節紀岑安還是能看出來。
南迦若真心贊揚誰,一般不會太直白,因為淺顯的語言太容易脫口,不夠用心,乍一聽似是做作的恭維,切實的欣賞是春風化細雨的,藏在話里,不使當事人察覺,可又讓其十分舒心。這樣的話術才是南迦常用的。
紀岑安領教過太多次,心知南迦這是不高興了,可也不能怎么樣。
有人在,沒法兒當面問。
沒人在亦沒差,問了都沒用。
一行人在病房里待了二三十分鐘,過后又去監護室看看阿沖老媽。
他們進不去監護室,只能在外面瞅。老媽需要在監護室住一段時間,可能幾天,或者更長更短,情況轉平穩了才能轉移回去,后面還得進行觀察和治療。
治病是項復雜的程序,做手術僅是其中一個階段,后面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流程得持續跟進。
南迦一方此次來也是為了這個,趙啟宏要和阿沖談談后續。
至于怎么談,這就屬于私密了,紀岑安和陳啟睿他們不能聽,趙啟宏打算跟阿沖單獨講。
紀岑安他們知趣,自覺離開,準備到外面等著,順帶下樓買飯拎回來,個把小時后再回來。
這么久肯定夠兩邊洽談完成了,綽綽有余。
許是南迦的突然到訪著實意外,又或許心里有點不是滋味,總覺著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關門出去前,紀岑安不自禁回頭望了望,恰恰撞進南迦投到這邊的眸光中,視線相觸,對接了一瞬。
南迦的關注點從來都不在今天的正事上,其實不在意醫院這邊。
鬼使神差的,紀岑安心口一跳,倏爾緊縮。
江添后一步出來,沒發現紀岑安片刻的走神,側身的剎那間就合上門拉攏,說:“走吧,下去了。”
紀岑安駐足不前,猶豫了下,后一秒還是跟上他們,到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