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以為,龐太師痛失愛子后,深恨兩者。一者是相爺與我開封府一眾,二者便是當時相助開封府的展護衛和裴女俠。相爺,學生認為龐太師在此時參奏彈劾大人,絕對不僅僅是雪上加霜,極有可能這一切都是龐太師暗中策劃的。”
“展護衛,公孫先生,二位心中所疑,亦是本閣猜測,”包拯沉聲道,“但此案性質惡劣且牽涉較廣,而龐太師又是在朝多年的老臣,還是國戚。若是單憑陳州舊怨就武斷認為他乃幕后主使,委實有些牽強。他日圣上問起本閣查案過程,本閣亦無法憑此理由回稟陛下。”
公孫策聽聞包拯解釋后,心中生出一股無奈之情。依照朝廷律法,若無直接證據,開封府確實無權調查當朝太師、堂堂國戚。
見狀,展昭眸光微沉,心中卻有自己的打算。
說到底,即使穿上這一身四品官服,他骨子里也還是那個瀟灑俠義向往自由的南俠。所以在某些時候,他心中并沒有包拯和公孫先生的那些顧慮遲疑。
幾乎不用多加考慮,南俠便打算今晚夜探太師府。
與此同時,巨闕劍內的裴湘在聽聞龐太師用失蹤案攻訐開封府后,便意識到自己一直等著的關鍵線索終于出現了。
她立刻把這些日子以來旁觀到的所有案件細節回憶了一遍,而后很快就在諸多瑣碎凌亂的消息中找到了一條有用了。
“其實并不是毫無相關線索的。先前去訪查那個熱心幫助失蹤者親朋好友的客店老板時,他店里的伙計曾經無意中提了幾句家長里短。”
裴湘思索片刻后,見屋內的三人仍然在苦思冥想,便忍不住提醒道
“客店老板新納的姨娘家里很是有些靠山,逼得那老板的妻子都要一直忍氣吞聲的。那伙計看不過去,便在眾人夸獎感謝客店老板時,小聲嘀咕了幾句。他說,不過是納了個太師府上二管家的外室的表妹,還就真當攀上貴人了,竟把同甘共苦過的原配發妻拋在腦后。假如這伙計口中的太師就是龐太師的話,那就對上了。大家完全可以通過調查那個二管家而查到太師府中去。”
裴湘的話讓包拯和公孫策同時微怔,旋即又都心中一松。他們缺少的,可不就是這么一個調查龐太師府的正當合理契機么
于是兩人連忙低頭翻閱手邊的案卷,試圖找到相關記錄。
可惜的是,裴湘提醒的這條線索只是那跑堂小伙計的幾句抱怨嘀咕,根本不曾記錄下來。甚至,當時負責問話的王朝和一旁安撫受害者家屬情緒的展昭根本沒有留意到。
倒是裴湘一進客店大門,就心細地察覺到了那伙計的神色間有些厭倦嘲諷,于是她便一直多多少少地留意著對方。后來才聽見了那幾句低聲碎語。
包拯和公孫策一無所獲,但兩人嘩啦啦翻閱紙張記錄的行為并未引起展昭和裴湘的懷疑。大家本來就是在討論案子,隨手翻閱案卷記錄實在是正常極了。
再者,展昭此時其實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一方面,他想盡快去調查客店伙計口中的“太師”貴人是不是當真就是龐太師;另一方面他確信自己在聽見腦海中女子聲音的提示前,完全不知道客店老板新娶了一位姨娘,并且那個姨娘還有個表姐在給太師府的二管家當外室。
幻聽可以聽見自己從未聽見之事嗎
亦或者,因為那些話其實已經傳入我耳中但卻被我忽略了,所以,哪怕正常時候的我察覺不到,可通過幻聽,我還是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