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一詞讓展昭有瞬間恍惚。
他下意識就聯想到了那位曾經不得不住在破窯里的失明“李仙姑”,緊接著,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裴湘自稱“裴仙姑”時慧黠噙笑的模樣。
幾乎不用多加思考,也無需再多猜測,心跳忽然加速的展昭自然而然地有了一種莫名直覺,就是這個在他腦海中說話的女子絕不會有另外的身份。如果她不是由自己的幻想出來的,那么,她便是裴湘,也只能是裴湘。
“再不會有誰能和我這般默契了,”展昭回憶著他和裴湘之間的書信往來,心中篤定,“再不會有哪個女子能如此輕易地影響我的思路與情緒。她能在不知不覺中混淆模糊我的認知,讓我以為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她的愛憎喜怒就是我的愛憎喜怒,以至于一度讓我迷惑,覺得她是我的另一面,是我本身密不可分的幻想除了”
展昭驀然記起那一句句每日不斷的贊美夸耀之詞,目光有片刻游移空茫,漸漸地,俊朗的面容上染上了一抹緋紅。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假裝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頰和耳朵都在發燙,而是自認為冷靜地繼續分析判斷著這聲音的來處與歸屬。
“倘若真的是裴姑娘的話,那她此時在哪里她在我的身邊嗎亦或者,她本人在遠方,但卻可以和我看到、聽到、感受到同樣的一切她大概還不清楚我可以聽到她的想法吧那”
此時此刻,展昭的腦海中似乎冒出來了無數個問題,又似乎唯有一個問題這女子的聲音到底是他自己的幻覺妄想,還是當真屬于裴湘的。
前者,展昭曾經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如今卻充滿了懷疑;后者,展昭想要相信又怕空歡喜一場。
展昭心中百轉千折,可對于現實而言,不過是微微出神了片刻。
最起碼,裴湘就覺得展昭是在靜靜打量眼前繁花似錦的榮花苑,順便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處理。她絕沒有料到,只是這般短暫的功夫,自己的馬甲就掉落了一大半,而剩下的也搖搖欲脫了。
展昭漸漸回神,猛然意識到此時此地并不適合自己細想心思,因為他還有案件要調查。南俠連忙強迫自己壓下悸動情緒,盡量找回查案時應有的冷靜沉穩狀態。
而就在展昭暗自調解情緒之際,一道有些遲緩的腳步聲傳進展昭和裴湘耳中。
展昭想了想,沒有躲開,反而向前走了兩步并弄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響動,又刻意收斂起周身鋒銳凜然,讓自己瞧上去更加溫和。
“咦,你是新來的我之前沒有在這園中見過你。”
一名身著青色長袍的文雅俊秀男子走近后,先是有些驚訝地打量著展昭的五官模樣,緊接著便暗藏期待地試探著問道
“你是剛剛來此嗎那、那尊兄可知道外面情況如何”
展昭同樣在打量這說話之人,并且很快就對此人的身份有了初步判斷。這人應該就是那個被下藥帶走的余江縣行商陸有信。
“在下姓展,敢問記兄臺貴姓仙鄉可認識陸有德陸小兄弟”
展昭的問題讓青衣男子瞬間瞪大了雙眼,他抖著嘴唇問道
“你是說有德你認識我弟弟陸有德我、我姓陸名有信,尊兄,在下是余江縣的陸有信,是陸有德的堂兄。”
“果然是陸兄,”展昭抱拳見禮,同時直接了當地開口道,“令弟曾經托在下尋找陸兄下落。陸兄,可愿意盡快離開這里”
陸有信怎么會不想快些逃離這詭異神秘的園子,或者說,這里面的二十多個男人就沒有不想離開的。無論當初是自愿進來的,還是像他這般被騙被強迫進來的,都抓心撓肝地想要逃離那個所謂的曹仙姑的淫and威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