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沿途景致頗為秀麗雅致,她便一直站在船頭賞景。水面開闊,水勢浩蕩,放眼望去著實令人心曠神怡。
然而,等到小船漸漸駛向蘆花蕩附近后,裴湘便發現這水面上來往的船只有些過于密集了,且都朝著蘆花蕩方向駛去。便是她這種不經常乘船走水路之人,此刻也意識到江面上這些絡繹不絕的船只不太對勁好似有事發生。
這時,替裴湘劃船的船家也察覺到情況不明。他不待裴湘開口詢問,就和臨近船只上的漁郎喊起話來。兩人來回問答了幾句,雖然期間夾雜著一些裴湘不太熟悉的暗語行話,但她還是聽明白了大體意思。再加上船夫隨后的解釋,裴湘很快就搞明白了來龍去脈。
原來,這一帶的大小船只總共有五百余艘,并以蘆花蕩為界分為南北兩方實力。裴湘這邊江面上的漁船屬于北蕩,都是歸松江府茉花村丁家莊管理的。而蘆花蕩對面的二百余艘船只則歸陷空島盧家莊負責。
往日里,南北兩方各自在自己的水域里打魚,互不干擾。不曾想,今日那陷空島盧家莊那邊有個新上任的小頭領不遵守老規矩,不僅擅自帶領船隊過蕩搶魚,還十分蠻橫地傷了魚戶。
那魚戶丟了四根手指頭,便一狀告到丁家莊的二位老爺那里,請求主持公道。
這丁家莊的兩位老爺不是別人。大老爺是丁兆蘭,二老爺則是丁兆蕙,就是裴湘之前認識那位丁二俠。
裴湘這邊正在和船夫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船夫的意思是,一會兒說不得要發生打斗的,為了避免成為被殃及的無辜,他希望調轉船頭避開蘆花蕩的方向。
裴湘見船夫那張黝黑淳樸的面孔上透露著擔憂和急切,沒怎么遲疑便點頭應允了。她倒是有本事保下這條小船和船夫的平安,可是委實沒必要那樣麻煩。她是來看蘆花蕩的,不是來看亂哄哄吵嘴斗狠打架的。在陸地上就已經看得夠多的了,她可沒興趣特意留在水面上旁觀爭端打斗。
船夫見這位會功夫的女俠沒有留下來看熱鬧的打算,當即就高興地大聲吆喝了一聲,又對著不遠處的幾條小船吹了一聲長長口哨,像是在打招呼。隨后,船夫就打算調轉船頭遠離蘆花蕩附近水域。
但是船夫這邊還未有下一個動作,就聽不遠處的一艘大船上也傳來了一聲好似哨音的回應,還一連好幾聲。
裴湘就見那船夫愣了一下,緊接著便有些欲言又止地望著她。
“怎么了”
“裴姑娘,那邊大船上的貴人讓咱等等,莫要急著離開。”
聞言,裴湘微微挑眉,不知那船上之人是誰,又有和打算
就在裴湘和船夫談話等待之際,就見那大船之上拋下一塊類似竹筏一樣的物件兒,隨后便有一人從船上一躍而下。
幾次騰挪之后,那人便正好踩在剛剛落在江中的竹筏上。
隨后也不見那人有多余動作,竹筏就如同箭矢一般朝著裴湘所在的位置飛也似地沖了過來。與此同時,立在船頭的裴湘也看清楚了那竹筏上面站立之人的模樣。
“原來是丁二俠。”
其實,丁兆蕙沒料到會這么快就和裴湘重逢。他本來打算和兄長一起處理完近來魚戶們的爭端后,再尋個合適的時機“偶遇”裴湘的。而對于今天的這場真正偶遇,丁兆蕙此時倒是又驚又喜,都顧不得和盧家莊那邊的人交涉了,撇下兄長就跑了出來。
“剛剛在船上時,我無意間瞧見裴姑娘你站在船頭賞景,才知你來松江府這邊了。裴姑娘,既來了松江府茉花村一帶,怎能不讓在下盡一份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