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寵若驚,”基督山伯爵欠了欠身,而后含笑著看了一眼始終被裴湘握在手中的武器,意有所指地調侃道,“并且也愿意相信,小姐您一直拿著它,是因為愛不釋手,而不是在暗中戒備我這個來歷不明的英國男人。”
裴湘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柔軟又親切
“威爾莫先生,您應該相信自己的魅力的。哪怕您至今仍然使用著假身份假容貌,可是您的真誠靈魂已經獲得我的友誼了,我永遠不會把槍口對準真正的朋友的。
“當然了,如果您之后換了新身份和新樣貌出現在我身邊,而我又沒有認出您來,那您也許就得稍稍擔心一下了。不過,唔,也無需太過擔心。因為我相信只要您的靈魂不變,無論您是誰,我肯定不會對您產生真正敵意的。”
望著面前笑語嫣然的貴族小姐,基督山伯爵有些怔忪出神。
因為他忽然發現,年輕姑娘說這些話時,雖然是在用輕松活潑的語氣回應他的打趣,可是眼神卻分外真摯誠懇,甚至比她說“深愛基督山伯爵”時還要令人忍不住全心全意地相信。
這一瞬間,基督山伯爵恍然意識到,其實自己根本無需開口請求她保密的,也不用談什么交換條件。因為,在他獲得圣費利切小姐的真正友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默認了她對他的維護包括維護朋友的秘密。
而這份理所當然的態度,在基督山伯爵看來,彌足珍貴。
“圣費利切小姐,”基督山伯爵沉默了幾秒鐘后,緩聲說道,“或許您已經隱隱有所猜測,我此時過來找您,是想商量如何保密偽裝身份這個問題。但是,我現在已經非常清晰地意識到,我的這個想法是多么的無聊與多余。感謝天主,我險些輕視了您贈與我的純粹友誼。”
聞言,裴湘輕輕眨了眨眼,認為自己并沒有基督山伯爵說得那樣高尚。
當然了,她肯定會替朋友保守秘密的。不多說、不多問,尊重對方的隱私與選擇,甚至還會盡心盡力地替對方攔下旁人的打探與揣測。只因為這個朋友在她和她的親人遭遇危險時愿意挺身而出。
可是,高大上的友誼基調確定以后,她也是有小小好奇心的,此刻正眼巴巴地等著基督山伯爵提出他的請求呢,這樣一來,她就能趁機“談條件”了。
“眼看就要把話題引過去了,”裴湘心里悄悄嘆息,“哎,這人到底是太敏銳了,還是不夠敏銳呀他倒是一下子就洞悉了我的真實態度,可、可是為什么不再敏銳一點兒呢或者遲鈍一點兒也行呀。我是真的好奇他的易容手段與方法”
就在裴湘努力琢磨著該如何優雅而又不失格調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時,對面沙發上的基督山伯爵也在認真考慮如何報答這份來自圣費利切小姐的友誼。
哪怕他不能立刻給出同等價值或者更加豐厚的謝禮,可也該盡可能地先為朋友做些什么。
“圣費利切小姐真正喜歡的東西”基督山伯爵想著這位年輕小姐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和她這兩天的所作所為,某個想法在心里漸漸形成,“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目前真正感興趣的應該是可這有些太奇特了說實話,我真的那樣了解我的朋友嗎真的懂得她的脾氣喜好嗎也許我不該如此自以為是。
“她是一位年輕的、漂亮的、出身高貴的未婚小姐,她的生活中到處是鮮花與陽光,從她身邊刮過的風是帶著溫暖香氣的,滴在她掌心的雨露是蘊含著甘美滋味的,而她目前最關心的,大約是她的婚姻與愛情
“不,如果只是那樣的話,她又怎么會成為一個復仇者的朋友是的,朋友,一個我了解她、她了解我的真正朋友”
基督山伯爵的目光緩緩劃過那把始終被裴湘放在手邊的雙筒槍,自然不會認為這是圣費利切小姐在防備他。她這樣做,只說明她是真的對這樣的武器感興趣。
“圣費利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