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加速,好似在催促著自己說些什么,既要恰如其分地回應這些甜蜜又親切的美妙語言,又不至于過于熱烈而引起好友的不解與疑慮。
然而,這份無聲的催促只換來了一陣語塞。平日里可以流利而地道地說出多國語言的男人,此刻忽然無法講出任何一句讓他感到滿意的話語。
不過,根本無需伯爵先生為難太久,裴湘就替他解決了不知該如何表達的困窘。
或者說,這姑娘已然說慣了這樣的“甜言蜜語”。她直接又坦蕩地表達過心中的情感后,絕不多思多想,也不管別人的心湖是否蕩起漣漪,便輕輕松松地直接進入到了下一個話題。
“好了,你就別滿臉為難了,親愛的伯爵先生。趁著還有時間,我們說說別的話題吧。嗯,比如,你這次還要在佛羅倫薩待多久要辦的事情順利嗎能來圣費利切家做客嗎無論是以威爾莫勛爵的身份還是以基督山伯爵的身份,你都會是一位受歡迎的客人。”
基督山伯爵心情復雜地揉了揉額角,順著裴湘的話一邊暗自調整心情一邊不緊不慢地對裴湘解釋道
“按照計劃,我今天下午就會離開佛羅倫薩,到尼斯去。所以,卡爾梅拉,我很遺憾不能去拜訪你和圣費利切伯爵了。至于我要辦的事情,也算進展順利吧。”
裴湘點頭表示了解,并沒有進一步詢問更多的細節。
但是,基督山伯爵這次卻一改之前避而不談的態度,主動和裴湘提起了他收養的希臘女孩兒海黛,以及他打算讓海黛再多學些實用課程的想法。
當然,為了避免他的聰慧朋友卷入他的復仇計劃,基督山伯爵并沒有細說海黛的身世與來歷。
然而,他的謹慎似乎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希臘人”裴湘沉吟著看了一眼面前的好友,覺得他收養一個希臘女孩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至今為止,伯爵先生的生活重心就是復仇,”裴湘暗忖,“如果收養海黛和他的復仇計劃有關,那么希臘倘若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位費爾南德莫爾塞夫伯爵在西班牙戰爭結束之后,又去了希臘,并且在那里獲得了讓他榮升為法國將軍的榮譽和一筆由恩主遺贈的財富。哎,又是費爾南,這巧合的因素一旦太多了,便極有可能不是巧合了。”
此刻,裴湘幾乎確定了基督山伯爵第二個仇人的名字了,并且對海黛的真實身份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想。
與此同時,基督山伯爵見裴湘說了一句“希臘人”后就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下意識就緊張起來。他是絕對不會小瞧朋友的推理分析能力的。
“卡爾梅拉,”伯爵立刻出聲并在匆忙間隨意找了個話題,企圖打斷或者干擾裴湘的思路,“能幫我一個忙嗎你認為海黛還應該再學些什么,才能讓她像你一樣獲得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的能力。”
這個問題讓裴湘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她飛快地回憶了一下基督山伯爵剛剛提到的那些課程名稱以及內容包括海黛已經學過的和即將要學習的。
“在我看來,你給海黛小姐準備的教育資源已經比較豐富了,更多的,就得看她自己的愛好與想法了。”
基督山伯爵微微點了點頭,目露思索之色。
雖然問題是臨時想出來的,可是問出口之后,他便當真琢磨起來,還不忘繼續向裴湘征求建議
“卡爾梅拉,你覺得是讓海黛那孩子繼續保持東方式的隱居生活習慣好,還是應該鼓勵她多出門走走嗯,不是那種逛逛博物館或者在獨自一人在包廂里欣賞音樂劇的外出活動,而是那種能夠和同齡人多相處、多交流的真正社交往來。”
裴湘輕輕眨了眨眼,目光在基督山伯爵真誠詢問的面孔上轉了轉,發現面前之人確實是想聽一聽她的建議關于如何安排和培養海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