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芳齡二十的伯爵千金有些糾結地瞧著自己的大齡好友,非常想說,雖然她非常感激伯爵先生對她的這份信任和肯定,甚至愿意向她詢問有關被撫養人海黛小姐的教育方向問題。但是,嗯,但是,這位先生是不是忽略了一個事實,就是她和海黛小姐其實差不了幾歲。
“說實話,我還沒過二十一歲的生日呢,人生也才剛剛進入一個新階段”裴湘有些無奈的思忖道,“所以,我覺得自己并沒有資格插手海黛小姐的教育培養計劃,那應該是更有人生經驗的長輩們該操心和負責的。”
這樣想著的裴湘望著基督山伯爵理所當然的神色,欲言又止。她有些擔心自己挑明了這個事實后,她的好友會忽然意識到兩人間的年齡差距,然后在不知不覺間就把她當成海黛那樣的晚輩對待了。
雖然她最后肯定能讓好友再次轉變觀念,可是不知為何,裴湘就是非常希望能夠在基督山伯爵心里一直維持著同輩人的平等印象。
“大概是因為我只想要一個可以真正互相理解的朋友和兄弟吧,而不是叔叔之類的長輩。”
就在裴湘琢磨著該如何措辭解釋時,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轉角處。
裴湘輕咦一聲,隨即露出了欣然微笑。她高興地望著瑪莎和弗朗茲并肩站在花梯前賞花的和諧背影,心說,看來自己即將聽到一個好消息了。
“伯爵先生,”裴湘指了一下花梯的方向,順便岔開了有關海黛的話題,輕聲問道,“既然你已經非常了解呂西安德布雷先生了,想必對弗朗茲德埃皮奈男爵也不陌生吧你認為男爵先生具有對婚姻和感情忠誠專一的品格嗎”
順著裴湘的動作和目光,基督山伯爵也看到了花梯前舉止親密的一男一女。而后他很快就辨認出,那是伯爵小姐的好友瑪莎德科瑞曼小姐和維爾福看好的女婿人選埃皮奈男爵先生。
“目前來看,埃皮奈男爵還沒有染上巴黎男人三心二意的病癥。”基督山伯爵給出了肯定答案,并且很誠懇地稱贊了幾句弗朗茲的優秀與出色,又簡單說了一些弗朗茲的交友情況。
顯然,這個新話題同樣符合基督山伯爵的心意。
他剛剛突然提起海黛的課程安排,初衷就是希望能轉移裴湘的注意力,避免她繼續深思和復仇有關的細節。
“現在,埃皮奈男爵和科瑞曼小姐出現了,卡爾梅拉一定會被徹底轉移心思的。”伯爵有些慶幸地想著。
然而,不等基督山伯爵徹底松一口氣,他就聽身旁的年輕姑娘溫溫柔柔地建議道
“伯爵先生,作為一名對真相一無所知的朋友,我得鄭重提醒你一下,你不能只說巴黎男人的壞話,還要說馬賽男人的、里昂男人的,和波爾多男人的
“或者,你也許該如同歐洲其它國家的國民那樣,在某些時刻,直接意味深長地說一句呵,法國男人這樣一來,才能證明你是地地道道的非法國人,而不只是非巴黎人。”
基督山伯爵這次徹底不再心存僥幸了。
他望著聲稱自己“一無所知”的好友,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除非自己從此再也不見眼前這位笑容慧黠的伯爵千金,否則的話,他的那些讓她遠離復仇漩渦的想法都只會是空想。
她就像是會讀心術的波西米亞女巫,根本無需多做什么,真相與答案就會自動飛入她的腦海中。
可是,他能夠做到從此不再見她嗎
他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