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伯爵閉上雙眼,仿佛在躲避越來越明亮的陽光,聲音舒朗豁達不含半分曖昧,“卡爾梅拉,我早就改主意了,因為我不放心你。我一直記得我答應過你,如果將來有需要的話,我會替你偽裝成林內先生,然后和你一起出席一些重要社交場合,用來打消一些人對你婚事的疑慮。卡爾梅拉,如果我選擇了更早地走向天主,那些承諾過你的事情該怎么辦呢”
裴湘再次放松地靠坐在了沙發上,暗笑自己喜歡胡思亂想。她低頭品茶,企圖讓臉上那些慢一拍才浮上來的紅暈快些消散。
“我很高興能成為你的友情牽絆,伯爵先生。”
裴湘垂眸盯了一會兒杯底的花紋后,才重新抬頭望向窗邊的基督山伯爵,她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清悅柔和。
“更高興的是,我終于不太擔憂你的巴黎之行了。要知道,很少做噩夢的我前天還夢見有人告訴我說,基督山伯爵像吸血鬼那樣睡在了棺木中,而巴黎人都在討論要不要用圣水和銀十字架對付你。當然,今天我親眼看到你站在陽光下這么久,就再也不相信夢里的那些說法了,也不會總想著跑去巴黎幫你對付敵人。”
基督山伯爵見裴湘依舊有心情編故事調侃自己,便知道她沒有多想。心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基督山伯爵又忍不住感到有些失落和遺憾。但他很快就拋開了這些會讓自己變得自私貪婪的情緒,再次以摯友的立場追問起裴湘話中透露出的一個消息。
“你之前打算去巴黎”
“有過幾次這樣的念頭。不過,我猜你肯定是不樂意的,而且還會不停地念叨我,再加上這邊的生意也有些走不開,所以我就一直沒有提。現在好了,已經確認你沒有那些英雄主義的傻念頭了,我就不用多操心了。”
裴湘的答案讓基督山伯爵放心下來,他確實不希望讓好友卷入自己的仇恨當中。不論是在社交界名聲極佳的德圣費利切小姐,還是最近生意風生水起的杰拉夫林內,都不該和一個注定要樹敵良多的復仇者走得過近。
裴湘見基督山伯爵迅速默認了她不去巴黎的計劃,有些不太滿意地哼了哼。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你是不是再不會以基督山伯爵的身份出現在我家了,而是又一次成為威爾莫勛爵先生”
愛德蒙唐泰斯緩緩點了點頭,沒出聲,靜等下文。以他對這位大小姐的了解,這時候提起這樣的話題,肯定有后續。
果然,就見裴湘挑眉笑道
“伯爵先生,咱們做個交易吧。五月的時候,我保證不去巴黎,但你要以基督山伯爵的身份再來我家一次,然后在我家正式認識阿爾貝德莫爾塞夫子爵先生。”
“我可以讓倫敦旅館的老板做介紹人。”基督山伯爵微微皺眉。
“那不一樣,”裴湘搖了搖頭,軟聲道,“等莫爾塞夫子爵先生返回巴黎后,當他對朋友們提起基督山伯爵并把你介紹給巴黎上流社會時,你們初識之際介紹人身份上的不同,對你融入巴黎上流社會是有不同影響的。我想,如果你是在羅馬城中的圣費利切伯爵府上和莫爾塞夫子爵正式結識的,對于一部分講究等級門第觀念的貴族來說,你就會變得更受歡迎。”
“我從不在乎那些固執傲慢之人的態度與看法。在我還是一個窮小子的時候,就學會了對揚著下巴走路的老爺太太們視而不見了。”基督山伯爵緩聲道。
“可是我在乎呀”裴湘微微瞪大了眼睛,對著她的朋友情真意切地說道,“我現在的心情,就有些像東方人說的那句,嗯,兒行千里母擔憂一樣,可憂慮可憂慮了。”
基督山伯爵
憂慮的年輕姑娘起身走到今天總是沉默的好友身邊,握著他的雙手輕聲感嘆道
“我的朋友,你也許不在乎那些人心間的微妙不同,因為你相信憑借自己的迷人魅力就足以讓巴黎的上流社會對你神魂顛倒,但我在乎。所以,還是請接受我這個當朋友的微末幫助吧,這也能讓我心安一些。否則的話,以后我就無法坦然接受你的各種好意了。”
為了阻止裴湘再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基督山伯爵飛快點頭同意了她的提議。
同時,他暗自告誡自己,這段注定不能發展成愛情的友情,就這樣剛剛好,千萬不要往親情方面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