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八歲的愛德華無聲無息地躺在母親臥室的長沙發上,胸口還擺放著一張折好的馨香信紙。而他的親生母親則奄奄一息地橫倒在門口的位置,雙眼直勾勾地瞪著兒子所在的位置,就好似一位虔誠又狂熱的守護者。
裴湘沒理會見到她出現后忽然情緒激動的維爾福夫人。她徑直來到愛德華身邊并迅速幫他做了檢查,然后毫不猶豫地把隨身攜帶的救命良藥喂進孩子的口中,又不停地給沙發上危在旦夕的孩子按壓周身重要穴位
十幾分鐘后,忙得滿頭大汗的裴湘終于松了半口氣。
她慶幸地想著,還好自己闖進來時距離愛德華服用毒藥的時間并不算太久,再加上維爾福夫人給兒子服用的毒藥劑量不大,這才能夠險之又險地從死神的手中奪回孩子的半條命來
之所以說是半條命,是因為此時的愛德華并沒有真正脫離生命危險,他仍然有隨時停止心跳的危險。
“我剛剛喂給愛德華的解毒藥丸并不算完全對癥,只能幫他清除身體里的一部分毒性。所以,我得盡快給他配置專門的解藥,”裴湘轉頭打量著不遠處正在使勁兒瞪著這邊的維爾福夫人,蹙眉暗忖,“最好的辦法是把愛德華帶去隔壁小樓里進行救治,那邊的醫療器械和基礎藥劑都很齊全。但是,這孩子的情況還不算穩定,所以暫時不宜移動可如果把他留在這里”
裴湘起身走到維爾福夫人身邊,蹲下來給她做了一番檢查。隨后,裴湘確認這個僵直倒地的女人中毒已深,雖然看起來還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清醒神智,但實際上,她已經沒救了。也就是說,倘若裴湘暫時離開這里去給愛德華配置解藥,這個女人是絕對無法掙扎著起身再給兒子下毒的除非魔鬼附身。
在查明了維爾福夫人的身體狀況后,裴湘就準備離開這里去瓦朗蒂娜的臥室,那個空房間里有通往隔壁小樓的暗門。
“你別走”聲音嘶啞的維爾福夫人艱難地伸出了痙攣著的手,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問道,“愛德華他怎么樣了”
裴湘急著救人,原本并沒有和維爾福夫人聊天交流的耐心。不過,當她瞥見維爾福夫人手中的空藥劑瓶后,還是出聲回答了她的問題
“愛德華的情況比較糟糕。但只要不再出意外狀況,我就能把他救下來。當然,活下來的愛德華會不會完全康復,就得看他的運氣了。維爾福夫人,你一共給愛德華用了幾滴這種毒藥告訴我一個準確數值,這樣更有利于我給愛德華配置解藥。”
“不、不用你救”維爾福夫人聲音虛弱異常,但神色卻非常堅定,而且還是一種充滿偏執的堅定,“我是母親,一個好母親,我要、要一直陪著心愛的孩子,你不、不能分開我和我的兒子。”
聞言,裴湘冷冷地挑了挑眉,隨即用一種同樣充滿了偏執情緒的語調答復維爾福夫人
“不行的,夫人,我一定要救活你的兒子,就像我救活了瓦朗蒂娜一樣。夫人,他們姐弟兩個都活下來了,未來一定會相親相愛互相扶持的,你說是不是”
驟然間得知繼女瓦朗蒂娜還活著的真相,維爾福夫人瞳孔一縮。也許是出于臨死之人的直覺,她十分肯定面前的這個神秘神甫說的是真話,他救活了瓦朗蒂娜,此時又堅持要把她最愛的愛德華帶離她的身邊。
“你不能”
“我說到做到,夫人。我保證,你最愛的孩子絕對不會和你一起離開的,他還需要繼續活在這個弱肉強食、人心叵測的人間。”
裴湘盡量模仿維爾福夫人的思維邏輯,溫聲細語地勸說道
“如果你真的愛他擔心愛德華,就告訴我你給他服用了幾滴毒藥。維爾福夫人,失去了你的保護之后,如果再沒有一副健康身體,愛德華以后一定會吃很多很多苦的。那么,你之前為他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呵,誰都不會認為你是一名好母親的。這樣一來,你這一生還有什么價值呢”
“求你,保護愛德華,我、我只給他用了兩滴半,還有一匙迷藥,剩下的,我都自己服用了。”
“希望你說的是實話。”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裴湘朝著維爾福夫人點了點頭,就打算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