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保護愛德華,求你,神甫先生天主、天主在看著這一切呢,是你、你讓我的兒子離開了母親的保護,就得、就得負責到底”
裴湘直視著維爾福夫人死死盯著自己的執拗雙眼,坦然又堅決地搖了搖頭,完全不想配合維爾福夫人的奇怪思考方式。
“那不是我的責任。”
沒聽說哪個醫生救人之后還要養病人一輩子的。
被拒絕的維爾福夫人焦急地“啊”了一聲,又艱難地喘了幾口氣。她喉嚨里溢出悲切凄苦的嗚咽聲,發青腫脹的面孔微微扭曲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到生命盡頭。
“求你,我愿意用一切交換。我、我不信任維爾福先生從來不信沒有了母親,那孩子怎么會幸福呢他的父親多冷酷啊維爾福呵,他為什么從來不審判他自己呵”
聽到維爾福夫人對她丈夫的控訴,裴湘眸光微閃,心底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思緒飛轉間,她試探著對維爾福夫人說道
“如果愛德華的父親和親人真的不管他了,我保證會給你的兒子一個相對富足安全的成長環境。作為交換,我之后會借用你的身份做一件事,也會推遲你的葬禮,可以嗎”
“好,去用吧,”維爾夫人努力張著嘴急促地呼吸著,也許她并不滿意裴湘的提議,但她已經沒有充足的談判時間了,“我同意。”
話音剛落,維爾福夫人的胸腔里就傳出了一陣細微的咯噔聲,緊接著,她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死去的維爾福夫人始終沒有閉上雙眼,而是抻著僵硬的脖子直愣愣地盯著沙發的位置,唇邊凝固著一絲扭曲的微笑。
裴湘沉默了一瞬,旋即撿起地上的空藥瓶,又返回去再次檢查了一遍愛德華的身體狀況。隨后,她就頭也不回地朝著瓦朗蒂娜的臥室跑去了。
“我得抓緊時間給愛德華調制解藥。”
而就在維爾福府內上演著這一幕幕恩怨情仇的時候,關于逃犯貝內代托的審判也發生了一起戲劇性的轉折。
所謂的轉折,并不是指這個貝內代托是被冤枉的,或者他比已知的還罪大惡極,而是貝內代托的身份再次有了出人意料的變化。
上一次,在唐格拉爾家的訂婚典禮上,這個長相俊俏的年輕人從意大利古老貴族后裔安德烈亞卡瓦爾坎蒂變成了出生貧窮小漁村的逃犯貝內代托。
這一次,在坐滿了陪審人員和旁聽者的莊嚴法庭上,貝內代托從一個身世不詳的孤兒變成了一個一出生就被親生父親活埋在花園里的私生子。而活埋他的那個親生父親,竟然是滿臉正直威嚴的大檢察官維爾福先生
這個真相一揭露出來,坐在旁聽席上的唐格拉爾夫人立刻就昏倒了。當然,此時倒是沒有誰會懷疑唐格拉爾夫人就是貝內代托的親生母親,只是以為她過于震驚。
說實話,比起虛弱昏迷的唐格拉爾夫人,眾人其實更加關注檢察官維爾福的一舉一動。很快,他們就從這個男人脹紅發紫的面孔和充血的眼睛里,敏銳地感受到了他此時的崩潰和痛苦。
在貝內代托的指控下,維爾福倉惶而狼狽地承認了私生子的丑聞。隨后,他慌慌張張地離開法庭逃到了他的馬車上,并連聲催促車夫立刻回家。
負責駕車的車夫目前還不清楚自家雇主已經名譽盡毀,可是車內的維爾福卻再清楚不過了。他知道自己的名聲和前途算是徹底完了。在他的私生子喊出真相的那一刻,他失去了他辛苦經營了半輩子的事業和榮譽。他幾乎一無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