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此時的表情比莫拉尼爾還要震驚和憤怒。
她不可置信地瞧著對方,淚眼朦朧中甚至還有著一絲迷茫,仿佛在告訴所有人,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還能這樣無恥。
“我、我勒索你”年輕夫人氣得瞪圓了眼睛,呼吸急促,“如果是我在勒索你,哦,你剛剛說什么來著,說我朝你敲詐了一大筆錢,哈,這太可笑了,這樣的謊言太可笑了”
“真相并不可笑。”莫拉尼爾啞著嗓子陰沉沉地說道
“對,真相不可笑,但一戳擊破的謊言卻非常可笑。”
說著話,裴湘毫不猶豫地拎出了那個她之前用來裝錢財的黑色袋子,當眾打開并理直氣壯地說道
“看,這個袋子上繡著維爾福家的徽章圖案,這是我從家中帶出來的袋子,而這個袋子里裝的所有金幣、鉆石和鈔票,也都是維爾福家的積蓄。你們誰見過一個勒索犯會帶著自家的積蓄出門這合理嗎天主啊,只有被勒索的人才會帶著這么一大筆財富出門的,因為要向鐵石心腸的綁匪交贖金事實其實是非常清楚的,就是這位莫拉尼爾公爵不僅威脅我交出所有證據,還向我勒索了這么多的錢財。警長先生,各位,請看看我手中最直接的證據吧,如果你們今天沒有闖進來,這筆財富就是莫拉尼爾先生的了。”
莫拉尼爾直愣愣地瞧著“維爾福夫人”聲情并茂的表演,聽她把他的錢說成是維爾福家的,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別開玩笑了,這些明明是我帶來的錢財。是我親自把金幣、鉆石和鈔票裝進箱子里并拎過來的,然后又親手交給了你。”
“那箱子呢”
“你剛剛把箱子燒了”莫拉尼爾咬牙切齒。
“哦,聽聽,公爵先生又在憑空污蔑我了,”裴湘嗤笑一聲,搖頭道,“不過不要緊,不論你多么巧舌如簧、多么能胡編亂造,但警長先生、行政治安官,以及將來法庭上的陪審員們都是明智而清醒的。他們肯定不會相信你的狡辯的,因為真相是如此顯而易見。”
話音未落,裴湘就從一卷卷的鈔票里隨意揀出一卷來,然后又當著眾人的面打開鈔票卷,露出藏在里面的小紙條。
“請看,因為擔心愛德華的安危,我在給綁架犯準備這些錢財的時候,在里面放了這樣寫著祈禱孩子平安無事的字條。這上面是我的筆跡,制作字條的紙張也是維爾福府專門定制的,一查便知。那么,我想問問莫拉尼爾先生,如果這些錢是你的,那么,這些由我為兒子特意書寫的字條,怎么會夾雜在這些鈔票之中”
莫拉尼爾下顎緊繃,目光森冷。他此時哪里還不清楚,自己這是被徹徹底底地耍了
他之前有多不耐煩裴湘一張張數鈔票的舉動,現在就有多后悔自己當時沒有認真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這才讓她有了動手腳的機會。
莫拉尼爾公爵感到了一種百口莫辯的屈辱感。
他煩悶地閉了閉眼,把今天這場會面從頭到尾都回憶了一遍,隨后愕然察覺到,許多一開始就忽略的細節如今都有了另一種清晰的認知點燃壁爐、一遍遍地告訴他要燒毀證據、將舉報信遞給他的時候用燭臺敲擊壁爐,還有就是,她最先遞給他的那封舉報信
真的有舉報信嗎或者說,那些他還沒有親眼看到但卻被燒毀的文件資料真的是貨真價實的證據嗎說不定不,是一定是,都是假的
想到這里,莫拉尼爾猛然間醒悟到,自己之前其實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或者犯罪證據,這一切,都是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的計謀。他們找不到真正有用的把柄,就打算憑空制造出一個讓他永遠洗不掉的污點,讓他的名聲有瑕疵。
并且,他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