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擺下的小羊皮靴子已經換成了適合室內走動的軟底緞面便鞋,她款款而來,沉靜大方又纖弱窈窕,完全看不出不久前的她一氣呵成地完成了助跑、蹬墻,觀察、跳落等一系列豪放動作。
丹寧男爵矜持點頭,他望著亭亭玉立的長女,眼底浮現一絲淺淺的溫和
“安妮,我很高興你能夠擁有不錯的氣色。”
父女二人走進餐廳時,男爵夫人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了,正在閱覽當天的晨報。戴維斯家的其他幾個孩子也都坐在了餐桌前,此時見到父親和長姐出現,紛紛問好。
而她在向男爵夫人問好的時候,想到兩人之間的真實關系,心情微微復雜。
蘇醒之后,她很快就察覺到,男爵夫人對自己這個長女的關愛與溫柔都是有所保留的。
當失憶的她明確表現出對準未婚夫布坎南的疏遠冷淡時,男爵夫人首先關心的并不是女兒的心情與心意,而是計劃安排被打亂了的煩悶。
因為這份半真半假的長輩慈愛,她曾經暗自懷疑過落水之事是否和男爵夫人有關。但經過一個月的觀察,她幾乎可以確定,即使男爵夫人對她的疼愛與照顧都是有條件的,卻并不存在害她或者討厭她的心思。
男爵夫人堅持讓非親生的長女嫁給十分有錢的托馬斯布坎南,一方面是為了戴維斯家族的經濟狀況著想,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男爵夫人當真認為這是一樁不錯的婚事。
雖然這門婚事存在著背井離鄉遠離娘家和嫁給暴發戶之類的弊端,可世上的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呢最起碼托馬斯布坎南年輕英俊出身豪門,畢業于美國的耶魯大學,還在運動方面有所成就,也算是年輕有為了。
“今天的晨報上有什么新鮮事嗎,伊麗莎白”丹寧男爵坐下后,微笑詢問自己的妻子。
“大家仍然在討論那艘永不沉沒的泰坦尼克號,關于它的尺寸,它的設計,它內部的豪華裝修”
說著話,男爵夫人放下報紙,目光在長女安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尤為關注了一下她的秀美面龐和纖細腰肢,而后才意有所指地說道
“如果一切都能夠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的話,也許我們全家很快就有機會搭乘那艘巨輪了,我希望白星航運公司沒有對泰坦尼克號的舒適程度夸大其詞。”
感受到了男爵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失憶的姑娘沒有像之前那樣下意識地開始分析目光主人的真實意圖,反而微微走神。
她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聽說過“泰坦尼克號”這個名字,就是有著一種呼之欲出的熟悉感。
“是我之前的記憶嗎”她暗自揣測,“安妮戴維斯之前聽說過泰坦尼克號是很正常的,可是為什么我會對一條船的名字產生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若論熟悉程度的話,父母親人的名字不是應該更能激發我的隱藏記憶嗎”
就在她努力捕捉那些莫名而陌生的情緒的時候,丹寧男爵夫婦的對話依舊在繼續。
“我相信白星航運公司的宣傳和保證,伊麗莎白。”
丹寧男爵意識到,妻子在借泰坦尼克號的話題,暗示長女安妮與來自美國的豪門子弟托馬斯布坎南的婚事。如果這樁婚事確定了,那么他們全家近期確實需要前往美國一趟。
于是他立刻充滿信心地說道
“我們近期會有機會去那艘船上轉轉的,到時候你可以親自欣賞頭等艙里的每一處精美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