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坦然自若地揚了揚眉,含笑道
“我想,在我失憶前,托馬斯布坎南先生一定占據著這個位置,雖然,嗯,我現在已經忘記了。可我醒來之后,所有人都承認這件事。那么,假設那天早上我打算去見的約會對象就是托馬斯布坎南先生,并且,我還和泰勒太太提到了要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和母親分享喜悅容我大膽猜測一下,那天早上會不會是我以為的、布坎南先生計劃向我求婚的日子。”
裴湘話音剛落,丹寧男爵就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神色異常冷峻。顯然,女兒的猜測讓這位當父親的產生了很糟糕的聯想。
見狀,裴湘連忙說道
“父親,你先聽我說完。我說的,是我以為的,但卻不一定是事實,要不然布坎南先生這段日子也不會如此理直氣壯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你忘了霍克利先生調查的資料了嗎那上面說,我出事的那天早上,布坎南先生一直待在家中,直到艾拉突然去找她我想,在接到電話之前,布坎南先生確實是完全不知情的。”
裴湘的話讓丹寧男爵稍稍冷靜了一些。
然而,只要一想到女兒提到的布坎南和艾拉之間的不名譽關系,再想想當他的長女生死一線時,布坎南正在和嫌疑犯親親我我他的臉色就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在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冷凝沉重前,霍克利適時地搭腔道
“我來總結一下戴維斯小姐的這些分析。戴維斯小姐,這些天以來,你從照顧你日常起居的仆人們的口中收集到了許多零散信息,包括事發前你的心情、穿戴、舉止言談和日常習慣等,最后傾向于你那天早上是去河濱公園見布坎南先生的。而讓你單獨出門又興致盎然的理由,是當時的你預料到那天早上會被求婚”
裴湘微微頷首,眸光微轉
“確實是這樣。父親,霍克利先生,我知道我得出的這個結論是建立在很多假設上的,也沒找到格外支持這個猜測的有力證據。所以,在剛剛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但經過這段日子的觀察揣摩,再結合霍克利先生的調查,我發現這個結論是比較合理的。”
丹寧男爵這時候也稍稍冷靜了下來,他思索片刻才出聲道
“安妮,你認為之前的你接到了某種暗示布坎南會在清晨的河濱公園里向你求婚,所以才盛裝打扮單獨出門。但從現在的情況來判斷,布坎南那天早上根本沒有出現在河濱公園,而他之后更是表現出了對這件事的一無所知。
“相對的,你在河濱公園里碰到了艾拉布朗,還落水遭遇了生命危險你在暗示,也許你當時被騙了,是艾拉借著布坎南的名義把你騙了出去,然后企圖謀害你”
“是的,我是這樣猜測的。父親,霍克利先生,我之所以把我這個不算成熟周全的猜測說出來,也是因為目前的調查進度已經陷入瓶頸。既然暫時找不到破局的關鍵線索,不如從我的假設入手,從艾拉身上尋找突破,也許當真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霍克利稍稍傾身,做出愿聞其詳的姿態。
裴湘含笑解釋道
“假設我是被約出去的,那么,約我出門的聯絡手段是什么呢口信肯定不行。寫信信上必須有我熟悉之人的筆跡和印章,但從這一點來看,艾拉她有條件接觸到布坎南先生的印章,也能弄到他的筆跡,但我并不清楚艾拉或者她的幫手有沒有模仿筆跡的才能。
“另外,也可能是電話通知。關于這一點,我詢問過負責電話接聽的萊爾管家。他說在我失憶前的那些天里,家里每天都會接到來自布坎南宅的電話,所以,如果艾拉在布坎南家偷用他的電話假傳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這里面存在一個漏洞,就是如果我真的出事了,這一通電話也許會成為指控她的證據。所以,為了消除痕跡,接線員那里就不應該有那個時間段內兩家通話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