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了什么
她聽到了一貫溫順的長女安妮戴維斯明確表示出,她不愿意嫁給一個美國人。
更重要的是,她在暗示她已經有了心儀的戀愛對象
“安妮,我能否有幸獲悉那位真正的英倫紳士的姓名與身份”
“這個”裴湘有些不安地握了握雙手,羽睫輕顫,面露遲疑,“抱歉,母親,我覺得現在還不是宣布消息的成熟時機。因為我,我們還沒有完全確認彼此的想法,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安妮,聽著,我必須要向你確認,那位先生符合我和你父親對你婚姻的期許。”男爵夫人嚴肅說道。
裴湘立刻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與躲閃。如果再細細打量的話,反而會發現她的眉目間藏著小小的得意與驕傲。由此判斷,她相信自己的新選擇會讓父母滿意,說不定還會超出預期。
男爵夫人狐疑地端詳著長女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半晌,她矜持地笑了一下,或者更準確些形容,就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后迅速拉平。
“好吧,既然你堅持。安妮,不要讓你父親失望。你知道的,他愛你,總希望能給你最好的,當然,他也是這樣努力的。
“而你還年輕,難免有識人不清或者思慮不周的時候,這就需要我們做長輩的在一旁提醒了,因為我們是這世上最不愿意看到你走彎路的人。”
裴湘粲然一笑,目光明亮而執著。顯然,她對一些人或者事有著十足的自信心。也是這樣的堅定神采,讓男爵夫人把“托馬斯布坎南”的名字咽了下去。
她想,先看看長女自己選擇的人選吧,如果不合適的話,再談其他的可能選項。
次日一早,裴湘又出門散步去了。
她和路上遇見的每一個熟人都高高興興地打了招呼,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嫻雅,步伐輕盈,無憂無慮。
可唯有她本人清楚,自己此時此刻的真實心情到底如何。
別看她眉眼含笑,其實心頭在隱痛,攥著手包的手指也十分用力,似乎生怕失去手包或者包中的東西。
昨天做計劃的時候,她很滿意;晚上忽悠男爵夫人時,她也很自信。可是等到今早需要開始正式執行計劃了,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手中已經沒有多少可以自由取用的零花錢了。而要順利實施計劃,她就必須先有啟動經費。
“不用太多,可也不能只有賬戶中那一點兒金額”
默默計算著計劃中需要的每一筆支出,裴湘在河濱公園噴泉池附近找到了杰克和他的朋友法布里奇奧。
“嘿,杰克,嘿,法布里奇奧,早上好。”
“早上好,安妮小姐,”法布里奇奧朝著裴湘招了招手,又指著正在專注畫畫的杰克解釋道,“這家伙一投入到藝術創作中就很專注,現在聽不到你對他說話的,得等他畫完。”
裴湘理解地點了點頭,走到法布里奇奧身邊坐下,淺笑道
“我了解杰克的習慣。法布里奇奧,我其實是來找你的,想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