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這件事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了,甚至不需要齊厭殊花費多少力氣。
齊厭殊自己心中也有些不敢相信。
難道是因為有一個天天都需要他正面反饋的小家伙,讓他學會直白地夸獎與表達自己的內心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讓他明白關懷他人并不羞恥,所以到了今天,他才能如此輕易地對和自己的弟子說出這番話嗎
齊厭殊還沒回過神,便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沉,是秦燼用額頭抵住了他的肩膀。
秦燼就像是個長大了要面子的兒子,明明很感動,明明希望得到長輩的安慰,可是偏偏渴望中夾雜著一點別扭。
他看起來是想和師尊擁抱一下,可是兩只手都沒抬起來,只有額頭貼在齊厭殊的肩膀上。
齊厭殊一怔,隨即也有點別扭。
他抬手胡亂地拍了拍秦燼的后背,十分僵硬地開口,“差不多得了,你以為你也四歲嗎”
秦燼抬起頭,他聲音沙啞地說,“師尊,秦燼愿意為你而死。”
“你盼著我點好吧”齊厭殊頓時惱羞成怒地說,“死多容易,你倒是為了本尊得道飛升啊”
秦燼沉默不語,他低著頭,眼尾微微泛紅,為這張冷峻的臉增加了一絲少有的脆弱。
就在這時,齊厭殊察覺到念清似乎蹦蹦跳跳地從前殿往這邊走,身后跟著蘇卿容,他側頭看向秦燼,冷聲道,“你師弟師妹來了,把你那張臉擦擦,別丟人現眼。”
過去秦燼聽不出師尊的畫外音,他每次罵人時毫不講究情面,秦燼過去以為齊厭殊的心里是真的那樣想的。
他以為齊厭殊是厭惡他們這些給他添麻煩的徒弟們的,就像是齊厭殊自己的話,他救他們不過是為了惡心外人而已。
可是如今,秦燼卻忽然能聽懂了齊厭殊每句話真實的意思,原來他對他們的關心,早就藏在這些看似冷冰冰的話語之中。
另一邊,小家伙一看到二人,頓時開心地跑了過來。
“獅虎二師兄”
齊厭殊伸手將她撈進自己的懷里,用指尖擦了擦她臉上蹭的一小點灰塵。
“又去看你的樹了”齊厭殊道。
虞念清很在意自己的小樹,師兄們以為她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都這么長時間了,她還是每天都會去視察一番。
小家伙任由師父擦臉,她看著秦燼,又看回齊厭殊,眨著眼睛,小聲道,“你們和好了嗎”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是卻能感覺到大人之間的情緒和氛圍的變化。
齊厭殊秦燼師徒二人的氛圍明顯松弛了下來,不再像是秦燼臨行前那樣劍拔弩張。
抱著小姑娘,齊厭殊側頭看向秦燼,挑眉道,“和好了嗎”
“和好了,和好了。”秦燼連忙說。他趁機保證道,“弟子以后一定不會再惹師尊生氣了。”
齊厭殊輕哼一聲。
“話先別說那么滿,日子還長,誰知道你們以后還要給本尊添什么亂子。”他懶散地說,“沒事了便滾吧。”
聽到他的話,秦燼卻反而薄唇微勾,露出些許笑意。
秦燼長得冷峻,氣質也冷,他鮮少會笑。如今忽然笑起來,像是天寒地凍間一抹陽光落在雪原上,熠熠生輝,讓人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