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這就是我與你說的那個孩子。”蘇卿容開始說起正事,他道,“這少年來歷不明,遍體鱗傷,像是妖族又不完全是妖族。您可有辦法看看他的記憶或過去嗎”
眾人身后,是因為出現了新人物而又一次緊繃起來的少年。
謝清韻定定地看向他,少年并不避他的目光,警惕地瞪了回去,喉嚨間又響起嗚嚕嗚嚕的警告聲。
有過自己當時的經驗,蘇卿容大概猜到,這是謝清韻在用簡單的對視來判定少年到底是否為邪物。
就像是當年他修血邪術一樣,光是看到佛子背影都會感受到被燃燒殆盡的恐懼感,少年能一動不動看回去,就證明他至少不是邪祟。
佛子單手合起,他垂下眸子,嘴邊念念有詞。功德的金光逐漸擴散,念清只覺得那種光芒又溫暖又舒服,剛剛在練劍時的一點點疲倦也逐漸被抹平了。
在他們身后,少年從緊繃漸漸放松,他依靠著樹根,逐漸變回小白狼的樣子,昏睡了過去。
“清清,師兄先送你回屋好不好”秦燼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聲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我會告訴你的。”
在他的手掌里,念清輕輕地點頭,她小聲道,“說好了哦。”
秦燼將清清抱回主屋,路過側房時,他腳步微頓,無聲地嘆息,這才邁步回去。
回到院中的時候,佛子已經席地而坐,他的膝蓋上窩著熟睡的小白狼。
謝清韻單手放在白狼頭上,兩人身上逐漸亮起淡淡金光,半空中猶如一副巨大的卷軸般在眾人面前徐徐展開。
蘇卿容吃驚道,“看一個人的記憶竟然如此容易嗎”
謝清韻搖搖頭,他說,“境界越高的修士,識海便越緊密難以撼動。這孩子根本不懂這個概念,毫不設防,所以才如此輕易。”
二人說話間,少年腦海中的過往記憶起初有些混亂,然后逐漸清明。
他的記憶最開始已經找不到了,第一個畫面似乎已經在牢獄之中。
畫面中的第一視角微晃,他低下頭,是從肩膀的衣服上穿刺過去的釘子,將他牢牢地釘在墻上不能動彈,手腕和腳腕上的鎖鏈也是直接穿刺過去的。
這一幕看得眾人蹙起眉毛。
很快,少年抬起頭,對面有修士走了過來,只是在他的視野里,看向遠方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們的胸部以下,卻看不到長什么樣子。
他掙扎著,動物一般地咆哮著,對面卻并不引以為意,而是在互相低聲交談。
“確定是他么”
“應該是他了,其他這個時間生辰的類似血脈都沒堅持下來,只有他還活著。”
“得再試試。事關重大,要萬般準確才行。”
少年背后的墻壁轟隆隆地轉動,仿佛有機關一樣,原本鑲嵌著他肩膀的黑釘后面忽然放出鎖鏈,失去平衡的少年墜入了身下的暗室里,暗室的墻壁是各種詭異的圖騰。
墜入后,他的頭頂瞬間被石墻遮擋,與此同時,空氣愈來愈稀薄,而他的腳下散發出陣法的光芒。
在要缺氧而死的時候,少年的喉嚨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血流也越來越快,然后他變成了小狼。
鐐銬和釘刺都落在地上,小白狼抽搐著。
即將要死去的前一瞬間,頭頂石墻撤開,它被撈了出去。
再次清醒時,少年又回到了牢獄中,身上仍然是熟悉的鐐銬。
他就這樣一次一次被投入暗室里,陣法不斷地在黑暗中亮起。每一次外面的修士都會延遲救出它的時間,直到他獸化后逐漸異變,為了活下去而不斷改變自己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