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此行來最主要的是確認少年的過去身份,如今記憶看了一些,疑點卻反而增多了。
“這個孩子的記憶不全,應該是在被人為妖化的時間太長,獸性影響了他的思維。”謝清韻說,“但也有好事,他逃跑前捏碎了妖核,也幸好他這樣做了。”
一般而言,妖核是妖獸的核心,而非妖族。明顯是少年被那些人長期影響后才出現的。
若是普通情況,妖獸沒了妖核就會死亡,而少年捏碎妖核,卻是殺死了剛剛被那些修士在他身上建立起來的獸性。
如果妖核一直存在,少年會逐漸泯滅人性,最終成為一頭沒有理智、被人用邪術控制的高級妖獸。
謝清韻垂眸看向膝蓋上熟睡的小狼,他緩緩地說,“只是捏碎妖核,與自殺沒有什么區別。他現在應該仍然是很虛弱的狀態,還請諸位多多勞心。”
師兄們聽著前面沒問題,聽到后面,秦燼問,“等等,你不做好事將它帶走嗎”
“如今尚不知曉這少年背后的那些修士隱藏著什么陰謀,最好不要讓他暴露在其他人面前,或許有人在找他。”謝清韻沉聲道,“在下身邊人多眼雜,他跟著我,或許沒有在各位身邊更為穩妥。當然,如果宗主和諸位道友真的覺得不便,那便由在下帶他走。”
眾人都有些沉默。
師兄們當然知道佛子帶少年走,并不是最優解。光是少年每天要吃大量的肉就很麻煩,不論是佛修去買還是親自去宰殺動物,若是被人看到,很容易讓人懷疑。
而且蘇卿容忽然想起來之前佛修們說的話。
佛子在自己的禪宗并不是唯一說話算的那個人,禪宗里還有一位曾經住持之位退下的長老,也是位高權重,謝清韻之前讓他們去佛地,都是悄悄背著這長老不在的時間去。就連蘇卿容去面見佛子的時候,也要和接頭一般,杜絕長老知曉此事。
若謝清韻對這個長老如此忌憚,這樣的私事都不愿意告訴他,或許有他自己的道理,那樣的話,他想偷藏少年也會變得更困難。
師兄弟三人也早不是當年漠不關心、冷漠疏離的性子了。他們其實不介意收養少年一段時間,可問題在于他們心中更擔心清清。
念清最害怕狼了,雖然這個小白狼和狗一樣,可對她而言都一樣害怕,或許她每次見到少年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怕他的另一面。他們都不想讓她不好的記憶總被翻出來。
更別提她一個小女孩,師兄們都不想讓沒輕沒重的少年和她生活得那么近。倒不是吃醋或者怕他們關系好,而是少年如今習性和動物一樣,這么點空間,他們怕哪天出了意外會傷到她。
在沉默之中,齊厭殊淡聲道,“將他留在這里吧,你回去查查線索。”
聽到他的話,師兄們都不約而同看向齊厭殊。
他們其實都在糾結,若是師尊下了決定,自然是聽師尊的話。
齊厭殊對上他們的目光,他輕哼一聲,又看向謝清韻,“反正已經有這幾個礙事的了,再多一個也無妨。再者說”
齊厭殊沉默了一下,他道,“若真是玄云島做的孽,我確實也該幫幫他。”
這件事便這樣決定了。
謝清韻起身要走時,謝君辭轉身進了屋子,佛子的目光望過去,又撲了個空。
蘇卿容恭敬道,“佛子,我送您。”
“勞煩。”謝清韻禮貌道。
他戴上斗笠,與蘇卿容離開了院子。
蘇卿容似乎有一路送他到城外的架勢,二人在街上前行,謝清韻道,“蘇小友可是有什么事要與我說”
“那倒也沒有,沒什么要緊事。”蘇卿容笑道,“我只是有些沒想到,我們這些做弟子的自然是全然信任師父,可佛子竟然也如此容易地相信了師尊的話。我還以為您聽聞呂觀海的事情,會吃驚呢。”
“普通人會吃驚,或許是因為呂觀海背后的實力與地位,以及這些年修仙界對他和玄云島習慣性的崇敬。”佛子說,“可惜在當年覺醒天理之瞳后,在下從此便缺少了對人盲目敬仰的能力。”